“我知道怀枝在这,让我跟他见一面。”丁落两眼通红,几乎是哀求般在询问,“我真的知错了,但我也是有苦衷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我家一马吧!”
陆煜不慌不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姿态:“正是看在你身份的份上,才给你进来的机会,要是不能好好沟通,还是请回吧。”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
陆煜微微点拨,但对面明显是个傻的,听不懂话,只是一味地卖惨求饶。
江怀枝内心毫无波动,这人虽然此刻看着多忏悔心痛,但上辈子在他出事后落井下石可是首当其冲的,甚至当时差点把他骗去常家。
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又碰上计家那俩佛面兽心的兄弟俩,轻易就被骗走了。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狼狈,谁知道后面还有更恶劣的在等着自己。
一遍又一遍被伤透的心,让他很难再对别人轻易交付感情。
漠视看着楼下二人交涉,江怀枝喊来小林,询问道:“这人怎么放进来的?”
小林看了眼江怀枝的脸色,斟酌开口 :“他说,带了老板的口信回来,要当面和少爷您说。”
能找到岚海山庄来,再加上他身上确实有商识序的东西,很难不让人信服。
幸好陆煜长了个心眼,认出来丁落,将他挡在了会客厅前。
大厅过于宽敞,居然让丁落眼尖注意到了江怀枝,他猛地抬头,尖声喊道:“怀枝——”
江怀枝皱了皱眉。
本来不打算过去,转身就想离开,可丁落下一秒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你不想知道商识序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吗!”
稀奇,他知道这个能干嘛?
商识序有不少产业,这在江家不是秘密,江怀枝想当然以为他是去处理私产了,并未理会,然而转身走了几步,丁落更加尖锐的声音传来:“再这么搞下去他也得进去!”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顾不得其他,江怀枝还是下了楼。
一步步走到面前,看着面色阴沉不同往日的江怀枝,丁落目光一滞。
怎么好像,觉得那个江家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身上有什么变了?
不等他进一步思考,江怀枝已经冷着声音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质问的语音太凶,听的人寒颤一瞬,丁落哆哆嗦嗦,抖出来半句:“他在挖……挖……”
“在挖几大家的黑料……”
江怀枝听得迷惑,又很快反应过来。
能发展成那么强权的豪门,家底很少有江家这样干干净净的。
即使有,也是世代下来的世家,更多是破败中落,而丁落这种人,私底下跟常家交好,自然也干净不了。
“凌家人今早已经被抓走了……现在在针对我大哥。”说出口后,丁落声泪齐下,就差跪下来求江怀枝了,“对不起,我们真不是故意搞你们的,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不该给你们灌酒,不该为难你们,怀枝,好歹认识那么久,你也知道,我家没干什么坏事的,就那么一次……”
说的真真切切,好似他有多无辜,江怀枝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耳根子软,此时似乎表情也有些许松动,陆煜看得不忿,正欲替他冷眼拒绝,就听见江怀枝开口道:“凌家?凌宿舟家?”
那种太小的人家,入不了他的眼,不说都想不起来是谁。
丁落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是他家!他跟常成琨玩得特别好,都是该的!”
“他们犯什么事了?”江怀枝并不关心这些,只是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牵扯到商识序本人。
不管怎么说,他可不希望自己孩子以后不能考公。
“不知道……好像,好像是是跟着常家搞点儿童……贩卖。”
丁落暗示地足够明显,再根据他们知道的事情稍加联系,结果实在骇人。
江怀枝微微颤抖:“所以,当年商识序,是被凌家拐走的?”
丁落狼狈点头:“对,对,这个我知道,是真的。”
陆煜也是愕然,他只知道商识序跟江怀枝身份対置,还玩笑过好一阵二人戏剧般的关系走向,谁能想到其中还有恶意拐卖的原因。
首富家的孩子被恶意带走,但不流入地下市场,难怪江政宏跟孟凌筝到处找不到大儿子的消息。
江怀枝不敢去想,这么多年里,商识序被迫以孤儿身份长大,都经历了什么。
类似的情况,那些应该,本来是他去承受……
一旦深思,就有些喘不上气,江怀枝才受过刺激,情绪变化被陆煜迅速捕捉,摁住他坐在沙发上:“不要多想,识序既然被故意带走,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别的,他们不会虐待他。”
“他现在也好好的呢,这不是没长歪,还回到江家了吗?”
说得对。
江怀枝闭眼定神。
忽而又想到丁落前面才说的那句,继续逼问:“他都做了什么?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
这算是放软姿态了,既然丁落求到了眼前,自然该知无不言,江怀枝虽想报复,但并不希望得不偿失,太激烈的做法如果会牵连到商识序,也就失去了意义。
丁落微微一颤:“他……养了一批自己的人手,常成琨暂时还没查到,但是早晚的事。”
“这么多年前的证据都能挖到,给姓凌的判了罪,他毕竟是凌家养起来的,手段肯定不干净。”丁落说着,上前两步,就开始蓄意讨好,“但商识序如果放过我家,我这边有不少常成琨的东西,我全心全意配合你们对他进行打压!”
江怀枝哼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在对方表忠心的时间里,江怀枝早发去了消息,商识序也很快回复,发送了地点位置,是江家在外市的一处公司巡查。
虽说不至于隔了十万八千里,但凌家也在临城发展,收拾他们收拾到省外去了?
丁落匆忙表示:“确实在那!凌家人就是在那被带走的!”
“怀枝,我没骗你,你想想,我这样自爆有什么好处!”
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商识序骗他?
江怀枝目光灼灼,立刻转向身旁的,开口提商识序要出差的某人。
陆煜微微一笑,十分镇定,看不出异样。
其实心里快慌死了。
狐疑收回视线,江怀枝又转回来:“不是说你身上带着商识序的东西吗,是什么?”
丁落反应过来,匆匆拿出口袋里的东西。
一个大小不太合适的粗糙方盒,匆匆找了块海绵垫着,正中心放着的却是一枚漂亮到夺目的水钻胸针。
江怀枝目光一刺。
这是那天去拍卖会,商识序替他拍下来的胸针。
当时觉得好看,光照下水钻泛起一点银蓝的光亮,看见藏品的那一刻,江怀枝就知道很适配商识序。
后来到了手里,被他偷偷放在商识序常用的公文包中,还在揣测这人什么时候能发现,来嘲讽他借花献佛,用他的钱给他送礼物。
夫夫本是一体,他们财产共有,花出去的钱说是江怀枝赚来的也算平常。
只可惜还没等到那时候,先从别人手里看见了这枚胸针。
江怀枝冷笑一声,站起身逼近:“商识序给你的?我不信。”
丁落被他骇人的目光吓住,一瞬就全说了出来:“上午凌家人被带走……是在一场商会上,情况太乱,差点打起来,这是……是我看见从商识序身上掉下来,捡的……”
蠢货。
江怀枝越听火气越大。
带着他送的胸针去收割“战利品”,结果给胸针弄丢了。
不,商识序没那么粗心大意,大概率是被参与争执的丁家人趁乱抢的。
还装模作样般拿个劣质的盒子放着,不是他们的东西可一点不心疼,看不出来求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