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喝乱了。
匆忙撒开手,江怀枝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好喝得有点尿急,找借口道:“我去上厕所。”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步伐,商识序不是很放心,跟了上去。
江怀枝微微有点醉茶。
虽然只喝了一口,但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此时居然感觉脑袋在发晕。
捞了把水扑在面上,稍稍清醒一瞬,抬眼就看见镜子中反射出商识序的脸。
他又立刻维持状态,无知无畏般开口:“怎么跟过来了?”
“怕你晕在厕所里。”商识序一步步上前,江怀枝一顿,转过身,居然好巧不巧被人圈在了洗手池边。
熟悉的动作姿势,有太多过于羞耻的回忆……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跟商识序打情骂俏,推开对方的手,没能推动,随即佯怒:“放开,我要回去。”
商识序没松手,只是定定看着他:“你心情不好。”
江怀枝的情绪太好推断了,哪怕再怎么伪装,一时松懈透露出来的脆弱都能被商识序敏锐捕捉到。
“为什么?”自顾自问出来,又自己回答上,“你吃醋了。”
“怀枝,你喜欢我。”
江怀枝的脑子瞬间放弃了烟花。
好像一直以来掩饰得很好的遮羞布突然被掀开,不仅仅是他对外做出的伪装,还有对自己的欺骗。
这么长久以来,他都在假设自己对商识序已经没了兴趣,依赖是因为惯性,信任是因为对方负责,连各种明明只会在家人面前展现的面貌,也统统归咎于相处时间太长不得不暴露。
但是现在被迫直视商识序的眼睛,他不得不狼狈直面真正的底层逻辑——承认吧,江怀枝,你就是喜欢商识序。
出自本能的喜欢,无法克服也无法掩盖,天知道亲口听见商识序说结婚那天他有多高兴。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他的喜欢太伤人了。
前世,他的喜欢被利用被算计,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他不敢光明正大再去喜欢。
怕自己又沉溺其中,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商识序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一个回答。
良久沉默,直到调整平稳呼吸频率,江怀枝才开口道:“说什么呢。”
“不要想这么多,我们结婚不是因为你要负责吗,我也只是做了应有的义务。”说着说着,江怀枝似乎也轻松了起来,“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自己初恋在十八岁,做样子我也该吃醋一下吧?”
商识序被这个回答气笑了。
他松开手,站直身,后退了一步,但是嘴上不依不饶:“负责,做样子?”
“江怀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强忍下心中的纷乱复杂,江怀枝面上平静纯粹:“嗯?”
商识序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末了,只是化作轻轻一句“算了”。
就在江怀枝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上前,不由分说强吻上来。
这个吻炽烈而沉重,搂着背的手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但是又很虔诚,看着凶狠,却照顾着他的接受程度,不会让人觉得太疼。
重重碾过唇畔,两人的吐息缠在一起,商识序稍稍分离,压着声音问道:“我再说一遍。”
“江怀枝,想不想知道我十八岁的初恋是谁。”
敢说不,就亲死你。
作者有话说:
来了!
别扭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怀枝你就继续捂着耳朵向前冲吧,商识序说八百遍喜欢你你都不敢听, 迟早敲锣打鼓才敢相信
第47章
江怀枝被他亲得头皮发麻, 差点喘不过气。
现在……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有些六神无主地缠上去,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调整呼吸,但商识序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掰着头转回来:“说话。”
欺负人。
商识序的力气不重, 但是很凶,感觉脸被捏得有点疼, 敏感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红痕, 江怀枝闭上眼睛,略带哭腔:“想。”
听到满意的回答, 商识序终于松开了手, 他贴近吻了吻, 这次是奖励似的, 安抚被欺压太久开始微微浮肿的红唇。
得托人去找效果好的润唇膏,不然就江怀枝这皮肤敏感度,一天天很难见人。
商识序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而是诱哄式, 一点一点开口:“记得我身份证年龄吗。”
商识序被拐后重新做的假身份, 实际岁数要大上一岁,故而光看身份证, 两人是同年。
而之所以差一届, 是因为江怀枝幼时生病休学一年,比同龄人都要大一点。
对外,两人只差几个月, 但其实相差一岁多。
江怀枝猛地反应过来,所以商识序说的十八岁, 是身份证上的十八岁。
那就是……他高考结束那一年?
怀中人迷迷糊糊反应过来,那样子像是顿悟, 什么负面情绪都一扫而空。
那个时候,两人已经认识了,甚至自己百般缠着商识序,他哪里有空去认识什么新人。
已知排除掉身边出现最频繁的凌宿舟,那剩下的人选就是……
“我?”江怀枝有点不敢置信,“你说你的初恋的是我吗?”
脑袋好晕,他在做梦吗。
见人终于推导出来,商识序有些心累:“不然呢?”
听到这个回答,江怀枝心里一阵雀跃,但是很快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对,刚才是在外面给朋友们做样子的。
连年龄都说的是假的,可见这一切不过是对外伪装的假象。
刚才那种场合,提起初恋对象,人选必然只能是他江怀枝,结果他还当了真,并且因此吃上了自己的醋。
这看来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逻辑达到自洽,江怀枝缓了口气,心情也平静不少,他牵住商识序的手,对他笑笑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在外面这么久,他们该起疑了。”
商识序顿了顿,望过来的目光略有深意,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重新回到包间,游戏氛围正浓,落座后沈屹卿瞥来一眼,发现二人似乎要亲密许多。
他悄悄挪过来问道:“和好了?”
江怀枝看他一眼,有些诧异:“说什么呢,我俩又没吵架。”
闹没闹自己心里清楚。
沈屹卿挤眉弄眼揶揄。
江怀枝嘴硬不承认,他也没有必要深挖,只是微微感叹,二人感情真好,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一圈人玩了两个小时的牌,又闹哄哄一齐进了歌房,寿星不免被推到中心位置,各个都哄着他第一首开场。
江怀枝不太爱唱歌,他唱歌没什么技巧,只会大白嗓找调,但是胜在声线干净声色动听,在普通人中已经算唱得不错的了。
点了一首不出差错的流行歌曲,一曲终了,众人捧场要他再来,江怀枝摆摆手把话筒递给了附近的人:“你们来吧,再唱我就要出糗了。”
大家也不强求,几个歌王跃跃欲试开始点歌。
歌房的灯光昏暗,蓝紫色交相辉映,时不时从脸上拂过,照得人不真切,江怀枝坐回座位,忽然感觉有强烈的视线投射过来,他转过头,对上了商识序的眼睛。
稍稍一怔,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商识序回道:“唱歌很好听。”
包间声音嘈杂,乍一下没能听清,江怀枝不自觉凑近:“你说什么?”
商识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有一丝痒。
“喜欢唱歌吗?”
江怀枝抿了抿唇:“你刚刚说的不是这个。”
听完,商识序难能勾唇轻笑。
所以还是听清了,但只是再想听一遍啊。
但是这人坏得很,偏不说,转而另起话题:“没怎么见你唱歌,喜欢这个歌手?”
江怀枝气鼓鼓想把话题引回来,可惜下一刻就被面前人的铺张浪费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