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勉认命道：“石头，你随我一起。”
石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立马跟在少年身后。
国公府很大，虞勉凭着记忆，挑了一个亭子。
那亭子位于许多人来往的必经之路。
虞勉坐在亭子里，先在二号位存个档，再叫石头站在路边，来一个人就截停一个。
等人过来了，他就问：“你叫什么？”
下人战战兢兢地答了名字。
虞勉把他放走，等待下一个人。
有时候运气好，有三四个仆役一同路过，便能一次得知数人的姓名。
不用动，就能坐享其成。
但这样是会引起怀疑的。
一个多时辰后，虞夫人被丫鬟领着过来，显然有人去找她禀报了这一古怪情况。
虞勉远远看见虞夫人的身影，秒读了一号位的档。
瞬间回到静雅院前。
石头等人奔出：“世子，您去哪儿？”
虞勉没有回应，看了下系统光屏显示的任务列表：
【目标：认识至少一百位国公府仆役】
【进度：56/100】
一次就任务过半。
虞勉心情极好。
系统在光屏中模拟出了一张地图，国公府内有很多“主干道”，虞勉早早选好不同方位的亭子。
春雨四人安静守着。
这一回，虞勉不等他们开口，就点了石头。
“石头，你跟我走，其他人留在院里。”
世子只带一个随从，是少了点，但好过一个人都不要。
四人毫无异议，恭声道：“是，奴才/奴婢遵命。”
第二条“主干路”也有一座凉亭。
虞勉拍拍石凳上不存在的灰，一屁股坐下，叮嘱石头：“路过的人一个不落，全部带到我面前来，我有话要问。”
“是。”石头略诧异，但不敢多话。
这条路的人流量比上一个还多！
沿途不时有巡逻的府兵路过，虞勉问过系统，得知他们也算在内后，更是连府兵都不放过。
这就呈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又热闹的场景。
一个又一个仆从排队进亭子，期中有男有女，有端着托盘的，有提着水桶的，甚至有手持长枪的……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又很统一。
进亭子前，恐慌，害怕。
出亭子后，疑惑，茫然。
世子特地把路堵了，就是为了挨个问姓名？为啥啊？
还以为世子杀心大作，可是看他问话时的温和语气，又不像是要做坏事。
难道是主子闲着无聊，灵机一动随口一问？
国公府里不乏有好事者。
一传十、十传百，听说世子在堵路问名，甚至欢迎大家过去报名字，不少人当即放下手中事务，火速跑来。
虽然世子名声不好，可富贵险中求。
若能入了贵人的眼，好处少不了。
别看静雅院的仆从过得水深火热，可他们的月俸在下人中都是拔尖的。
一些人瞧着眼热。
可惜静雅院的仆役加减必须经过夫人点头，他们挤破头想来静雅院服侍世子，也是不行的。
虞夫人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道路尽头。跟着过来的，还有卫国公。
这次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虞勉看了眼任务栏。
【进度：99/100】
抓紧时间，最后一个了！
下一人上前。
虞勉连对方脸都没看清，急切问道：“你叫什么？”
“属下名叫严宏丰，是大公子院里的长随兼侍卫。”一个体格健壮、皮肤麦色的男人躬身作揖，恭敬答道。
好耳熟的名字。
虞勉心跳漏了半拍，糟糕，遇见“应该是熟人的熟人”了。
果然，严宏丰直起身，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虞勉：“……世子为何表现得好像第一次见到属下？”
虞勉怕的就是遇见这种事。
来的人是跟原身见过几面的，原身可能不太记得他们的脸，又或者勉强记得，但虞勉要花时间从记忆中搜寻人脸匹配，总会有说太快嘴瓢的时候。
没事，等会儿就要读档了。
虞勉敷衍道：“哈哈，你看错了吧。行了，你可以走了，下一个！”
虞夫人和卫国公的脚步极快，已经逼近亭子，正在上台阶。
卫国公两步一台阶，虞勉还没来得及问下一个人，卫国公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个壮汉的阴影宛如从天而降，将小少年笼罩在内。
卫国公满脸愠怒，厉声暴喝：“虞勉，给我停下！你把下人都拦着是在胡闹什么——”
虞勉抬眼对上卫国公的一张黑脸，心脏重重一跳。
卫国公左手紧握成拳头，右手伸过来抓他。
那手掌像蒲扇一样宽大，一只手就能掐住少年的脖子，轻轻松松掐死他。
虞夫人眉头蹙起，落在后面，远远看着却没有制止。
就像幼时，他被那个男人掐着脖子砸在墙上，剧痛传遍身体的每一处。
他呼吸不上来，忍着痛用力踢打男人的手，甚至尝试上嘴去咬。
但男人很强壮，虞勉只能在痛苦中渐渐窒息，看着他扑过去护着的女人拿了男人的钱包，慌慌张张地逃走，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留下发现女人跑走后愈发失去理智的父亲，一边殴打儿子，一边颠倒黑白地骂道：
【虞勉，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你妈逃走！你以为她是什么好鸟吗？整天出去打牌，还跟人学了赌博，你帮她，就是在助纣为虐！】
卫国公抓住了虞勉的胳膊，没好气道：“虞勉，你到底在做什么？”
虞勉脑子一片空白。
卫国公用的力气不大，甚至没有捏疼虞勉。
但虞勉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好像那手掌不是落在小臂，而是狠狠地掐在他的脖子上。
他情不自禁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少年身体一软，脱力跌坐在地上。
他的胳膊还在卫国公的手里，因此被高高吊起，画面有几分滑稽。
但无人敢笑。
所有人都吓坏了。
卫国公连忙松手，蹲下：“勉勉——虞勉？！你咋了？？”
虞夫人面色一变，急忙命下人去叫大夫。
石头领命而去。
他用了全力，眨眼就跑没影了。
严宏丰还在旁边没有离开，迅速上前：“老爷，我懂一些医术，让我看看。”
少年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过速，肌肉一阵阵痉挛，手脚麻木僵直，一动不能动。
他的眼前像接触不良的彩色电视一样闪烁几秒，又变成一团黑色。
虞勉知道自己是惊恐发作，他不是第一次发作，已经有了对抗的经验。
他很清楚现在要减缓呼吸频率，但是情绪的发作让他一时难以控制身体。
他的理智在艰难地跟身体和情绪抗争。
系统在识海中着急地呼唤虞勉的名字。
现在是特殊情况，它可以帮虞勉读档，但虞勉的精神不稳定，读档回去，不能保证他不会二次发作。
系统在商城找到一张有小型治疗能力的卡牌，能恢复虞勉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售价略贵，会把虞勉的商城币花的一干二净。
但现在不是在乎商城币的时候。
系统代为操作虞勉的账户，将其买下。
现实中，严宏丰观察了虞勉的身体状况，他见过一些从战场下来的士兵出现类似的情况，也见过医师的应对措施。
“世子大约是忽然受惊，又或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导致惊恐发作。”
严宏丰抬眼环顾，夺过一个侍女手中的帕巾，折成圆锥形，虚虚拢在少年的鼻口处。*
“世子，请跟随我的指示呼气——”
严宏丰冷静地指引。
系统还是秒用了治疗卡牌。
宿主的安全最重要，它绝不会赌。
治疗卡一用，虞勉只觉一道暖意从灵魂深处蔓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