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够就读档(3)

2026-10-01

  一个英俊青年箭步上前。

  那是卫国公府的长子,虞洵,今年24岁,同太子是好友,亦是东宫的属臣。

  虞洵本来就跟在太子身边,也第一时间吩咐下人去救虞勉,但他没想到太子会直接下湖。

  他听见有下人在悄悄议论“太子仁善”。

  但虞洵了解萧越,要不是清楚今日的确是意外,他绝对会考虑这一出会不会是萧越自导自演。

  在离开水之后,虞勉就没有死抓着人不放了。

  萧越轻轻一拨,虞勉就松开扒在他肩膀上的手。

  虞洵眼疾手快上前接住,不想承认这烂泥一样瘫软的东西竟是自己的弟弟。

  虞洵强忍把烂泥丢回池里的想法。

  “虞勉,你还好吗?感觉怎样?”

  虞勉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殿下”“国公”“世子”——一堆古风称呼,顿感不妙。

  猜想自己要么是在梦里,要么就是穿了。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正要吱声试探一下,脑子忽然针扎似的疼。

  “我——”

  少年话没说完,啪叽一下晕过去了。

  倒得无比迅速。

  众人面色一变。

  虞洵将少年打横抱起,语速飞快。

  “殿下,父亲,我先——”

  “快去罢,世子的身体要紧。”

  不等他说完,萧越便已颔首。

  虞洵了解太子脾性,也不多说,抱着人匆匆离去。

  一众仆从紧随其后,大夫已提前请到暖阁候着了。

  卫国公虽然忧心儿子,但太子是君,他不好抛下萧越,索性留了下来,又问起太子来意。

  “孤一时兴起,想起前日与虞洵对弈未有胜负。此番前来,是想着将后半局比完,不想遇见世子坠湖。”萧越说。

  “原来如此。”

  卫国公恭敬道:“臣命下人备了衣物浴池,殿下不妨先去沐浴更衣,以免寒气入侵,损伤贵体。”

  此时已近日落,凉风刮过,萧越眉头微皱。

  时刻关注着他的侍卫和卫国公等人,顿时心中一紧。

  “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臣即刻命人去请太医——”

  萧越摇头:“哪里就这样脆弱了,不至于。倒是……世子那边,要多多在意才是。”

  之所以皱眉,是想到了少年湿漉漉的可怜模样。

  他已检查过,虞勉想必没有大碍,是受惊才会晕厥。

  虞洵太不会照顾人,连个披风也不替他裹上。小世子本就落水受惊,又一路迎着风回去,说不准要生病。

  以防万一……

  萧越略一思忖,偏头对侍卫说:“请斐先生来一趟,为世子诊平安脉。”

  众人一怔。

  斐先生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医术了得,平时住在东宫,只为皇帝和太子出诊。

  太子不仅亲自下湖救人,还思虑周全,主动为落水少年请太医。

  丝毫没想过自己也是浑身湿透,正吹着冷风。

  太子果真仁善!

  卫国公忙道谢:“臣替犬子多谢殿下。”

  侍卫诧异地看了眼太子,得到太子不轻不重的一瞥。

  他立刻收敛表情,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快马去往东宫请神医。

  几个时辰后。

  世子的卧房内。

  虞夫人拍拍胸脯:“我儿!你终于醒了!”

  “……娘。”

  虞勉捂着额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接受虞夫人的关怀。

  他刚接收完所有记忆。

  他穿了,还穿到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古代贵族少爷身上。

  这位少爷出自簪缨世族。

  亲爹在年轻时多次立下大功,累封至卫国公,家里有爵位等着子辈继承。

  亲娘是五品小官家中的嫡女,虽然娘家官不大,但她极其善于经商,京城有几条街的商铺都是她的,富得流油。

  虞勉有一兄一姐。

  前者不屑于靠家族荫蔽,坚持自己去闯荡,对爵位没兴趣。

  后者继承了母亲的天赋,未出阁就开始掌管家族商铺的账本。

  世子的位置就落在了幼子虞勉的头上。

  好消息是,虞勉穿来后,作为世子,肯定是衣食无忧的。

  坏消息是……

  “虞勉”天生叛逆,性情暴戾乖张,动不动就逃课逃学,跟狐朋狗友各种厮混。

  稍有不顺心,动辄打骂下人,幼时还把小厮当马骑,完全不把人当人。多次差点打死人,还好家人及时赶到制止。

  好言相劝没用,罚他更没用。

  他连家人都不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天天管这管那,烦得要死。

  今天会掉下荷花池淹死,也是纯纯自己作的。

  卫国公前日给他布置了课业,他不肯做,想着逃家出门潇洒。也不让下人跟随,免得下人给卫国公和他哥通风报信。

  一个人在赌场待了一天,输光了钱。回来恰好碰上虞洵和一个陌生男人,还带着一堆侍卫。

  他害怕被虞洵发现,慌不择路地逃跑,结果脚滑摔进荷花池里。

  等一群人听见动静赶来,“虞勉”已经溺水而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现代而来的灵魂——也叫虞勉。

  虞勉揉揉额角,理清思绪。

  原身未免太混世魔王,还敢赌博——

  虞勉的拳头硬了,有点想揍“自己”。

  他天天兼职,还的就是他妈跑路前拿他身份证去抵押,欠下的赌债,所以很恨赌狗。

  捏紧的拳头忽然被轻柔地握住。

  “儿啊,可是还头疼?”虞夫人关切地问。

  虞勉心中一软。

  “娘,我没事了。”

  “真的么?不要骗娘。”虞夫人抱住小儿子。

  虞勉被迫半躺在虞夫人的怀里,前世今生第一次感受到母爱,心中莫名酸涩,也有些无措。

  “娘,大夫刚不是说我没事么?只是受惊,睡一觉就好了。”

  虞夫人摸了摸幼子的发顶。

  虞勉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虞夫人的手。

  虞夫人有些意外,神情动容。

  她慈爱地喂幼子喝了碗药,将少年塞回床榻,掖了掖被子。

  “勉儿好好休息,娘明日再来看你。”

  “嗯嗯。”虞勉作乖巧状,目送虞夫人离开。

  房里守着不少仆从,虞勉想做点什么都不行。

  他想了想,干脆睡了一觉。

  半夜被饿醒。

  正常,这具身体起码有大半天没进食了。

  半大小子最是扛不住饿的时候。

  虞勉不得不起床找吃的,哪怕是找壶茶水,灌个水饱也好。

  世子的卧房宽大奢华,内外设有拱门,还有屏风、帷幔隔开。内室昏暗无人,外边却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声音。

  虞勉趿拉着鞋履,小心翼翼凑到屏风后偷听。

  “娘,勉勉还有救吗?”一个少女问道。

  几个时辰前还语气包容、慈爱的虞夫人,此时嗓音比冬风还冷酷。

  “烂泥扶不上墙,想来是没救了的。”

  “今天还跟我装乖。小样,老娘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还好我手快,用药堵了他的嘴,就怕他说出混账话气我。”

  虞勉:“……”

  您人前人后还两张脸呢??

  “他不听管教,无法无天,该如何是好?”少女又问。

  “都怪我,生下他后,只顾着扩张商铺,却疏于管教。夫君也是没用的,不会教儿子。”

  虞夫人叹了口气,“总之,我与你爹商量好了,再过些时日,就送他去边关历练,从小兵做起。”

  虞勉:“!!”

  我的世子之位,就要落空了吗。

  重来一世,本以为衣食无忧,结果还要艰苦求生?

  把他赶到边关,跟流放宁古塔有什么区别。

  不会死在边地吗。

  虞勉手一抖,碰到屏风,发出响声。

  虞夫人登时喝道:“谁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