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虞勉不自觉地揪住太子的衣袖,目光闪烁。
我勒个去。
被我和罗秀才联手坑了五两银子的富哥,原来是你哥。
萧越察觉到袖子传来的细微拉力,瞥见少年的脸色,若有所思。
斐文觉正要追问,却被太子打断。
“你还有事么?”
“……没有。”斐文觉自觉道,“臣告退。”
“嗯。”
萧越颔首。
目送斐文觉走远,虞勉被太子带回书房。
“你跟斐文鸿之间有过节?”一进门,虞勉刚落座,萧越便直白地问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
虞勉老实道:“不知算不算过节。”
他把自己给罗秀才当托,扯“灵画与你有缘”的大旗卖了斐文鸿一副破画的事交代了干净。
萧越问:“问题不大,卖了多少?”
“五两。”
男人一时没说话,虞勉能想象他此刻心中有多无语。
萧越缓了缓,安抚道:
“不过五两,在斐文觉看来,估计跟捡的没两样。”
“再则,斐文鸿素日里就爱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他这人品味独特,越丑的字画,他越喜欢,斐文觉早已习惯,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虞勉惊奇道:“可斐文鸿也失言叫我‘美人’,他这人……看脸和看字画的眼光相差太大了吧。”
话一出口,虞勉便住了嘴,因为太子殿下的脸色实在阴沉。
大概是美人二字惹的祸
“他们也就是随口一叫,语气态度还是很客气的,不算调戏。”虞勉试图熄火。
萧越冷冷道:“孤不信他们喜欢看美人的毛病还治不好。”
火是浇不灭了。
虞勉给两位斐先生默默点了根蜡烛。
祝好。
经此一事,虞勉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他想起自己今日还没给殿下送礼。
侍从听命,连忙抱来木匣。
虞勉打开木匣,拨了拨匣子内的器物,神情古怪:“不对吧……我记得昨日剩二十件,送了十件,今日应当正好送完,怎么又多了十件。”
而且里头的东西好多都是陌生的,分明是有人特意往里填充,不让木匣变空。
还有这种好事,凭空多出一个无限刷新的礼物盒。
虞勉不用想也知道这与谁有关。
“太子做的?”他问顺喜。
顺喜凑近少年耳畔,低声道:“世子爷,太子殿下命我确保里面的物件不少于二十。”
可惜木匣容量有限,放太多、太大的物件,会盖不上盒子。
“为何?”虞勉诧异。
顺喜提醒道:“您说每日都来东宫送十件,送完为止。”
——为了不让你送完,那可不得时刻保证礼物的数量?
虞勉呆愣在原地,神情复杂。
他不过随口一说,太子竟放在心上。
其实礼物送完了,虞勉也会来东宫,东宫处处都合他的心意,待得舒服,又能加好感加商城币,实在没有不来蹭一波的理由。
但太子不知实情。
萧越不愿赌礼物送完后虞勉还来不来,直接用自己的方式,强势划定了唯一的道路。
想起温泉池中的两人缠绵热烈的吻,虞勉又不自在了。
他仿佛还能体会到舌尖的酥麻,男人手掌擦过他腰间,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还有萧越埋在他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烫得他的皮肤发红。
虞勉强迫自己不再回忆。
从木匣中挑出十件,跑去送给太子,看着萧越笑吟吟的道谢收下,虞勉不自觉地跟着微笑起来,莫名的满足感充斥他的胸膛。
“你继续忙,我去看书。”虞勉主动留在书房陪伴太子。
萧越自然欣喜,又命人准备各式点心、果饮,还有各种能让少年窝得更舒服的物件,一并塞进属于虞勉的小角落。
书房的一角,几座屏风隔开,靠窗、光线好的地方,有一张贵妃榻,那就是虞勉的专属小角落了。
起初是没有屏风遮挡的,在虞勉的强烈要求中加上了。
不敢想别人一进门战战兢兢地说家国大事,扭头却看见一只咸鱼在葛优躺。
不妥。
萧越刻意调整了屏风的摆放角度,让其他人看不见虞勉,但从他坐的位置,却能将虞勉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当然,虞勉也能看见他。
时不时有官员进门禀报事务,说得都是正事。
虞勉不敢打扰太子,斜靠在软榻上,安静地看了会儿书。
不是话本,是明天学堂老师要抽背的内容。
顺喜还给他摆了一张小桌,铺了笔墨纸砚,旁边放一个小碗,里面是洗净剥皮切块的瓜果,插了精致的银签。
旁边是东宫针对他的口味特制的果饮,加了糖,甜丝丝的。
窗台放了一个小香炉,香烟袅袅,沁人心脾。
虞勉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太子的宫殿里写作业,写作业也就罢了,还有如此高级的待遇。
放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虞勉专注起来行动力拉满。
一个时辰过去,他已写完了布置的文章,做了两首打油诗,还背完了老师要求背诵的内容。
玩了会儿九连环,耳边听着东宫官员正经严肃的禀报,少年渐渐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歪倒在贵妃榻上,半睡半醒间,似乎被人揽着腿弯打横抱起。
书房有个隔间,与正厅仅隔着一道墙,没有门,只有一个拱门形式的门框,挂了珠帘遮挡。
隔间摆了一张床,还有椅子镜子一类的家具,是供太子办公疲倦时就近歇息用。
虞勉若是午睡,一般都睡在隔间。
虞勉本就没睡熟,背挨着床的时候,已经有些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
萧越亲自除去少年的鞋袜,将人塞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困了就睡一会儿,傍晚虞洵来接你,我再喊你起。”
虞勉往被子里埋了埋,含糊应了声。
他是清亮的少年音,因被子隔绝,整个人又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嗓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萧越的面色彻底缓和下来,俯身亲了少年的眉心,柔声道:
“怪我太忙,不能陪你……东宫都是沉闷的宫殿,没什么好逛的,再过些时日,等我闲下来,便带你去后山骑马狩猎。”
虞勉略微振奋,骑马!
现代人想骑马,要么去景区,要么是老钱。
谁不想策马狂奔,享受一次骑马的快乐呢。
少年双眼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很向往了。
萧越失笑,摸摸少年的发顶,哄着他睡下。
这么喜欢啊……
下一次的皇家围猎,带勉勉一起去吧。
**
傍晚,一家人共用晚餐。
卫国公显然收到了消息,几度欲言又止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勉勉,听说你近来常去东宫。”
少年身形一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可有记在心上?”卫国公道。
说太子是储君,要注意君臣有别,注意礼仪的事么?
虞勉自信道:“我很礼貌的。”
大哥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只有距离最近的虞勉能听到。
虞勉假装没听见。
卫国公问:“近日总有同僚拐弯抹角打探你的事,还说你在东宫备受礼遇,可有此事?”
“有。”
虞勉点点头,解释道:“爹,你想想,太子温文尔雅,翩翩君子。我待他如何,他甚至会加倍回报我。我那么礼貌受人喜爱,得到太子的重视礼遇,再正常不过。”
卫国公和虞夫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怪怪的,又挑不出错来。
虞洵想起今天去接虞勉的场景。
少年把太子的床当自己的床,睡得四仰八叉,太子在旁温声哄了半天,才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