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厅中，众人察觉到大门的动静。
卫国公回头瞥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见那处没有动静，只好自己站起身。
“吵吵嚷嚷的，这是怎么了？”
男人嗓门极大，带着一丝不满和不耐烦。
下人们连忙低头行礼：“老爷。”
石头扶着世子，不好行礼，只开口解释道：
“老爷，世子方才正要进门，忽然像是要晕厥，现下无法站立，需人搀扶。奴才正要扶世子入厅安坐。”
虞勉脚趾扣地，深感面上无光。
哪有站不住。
造谣可耻！
卫国公皱起眉头，虞勉一哆嗦，条件反射推开石头。
“没那回事，石头就是太操心了。我不过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少年脊背挺拔，一本正经地说。
石头欲言又止。
可您的脸色不太好……
卫国公身居高位，浸淫官场几十年，外表粗犷，实则是个人精。
少年的微表情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表情不自然，肢体僵硬。
眼神闪烁，藏着以为他看不出来的畏惧和心虚。
脸色越来越白，确凿是身体不适。
既不是石头撒谎，那他心虚什么？又私下干了坏事？
想到虞洵说虞勉在赌场输了钱，还反过来欠了赌场几百两的事，卫国公就一阵怄气。
怎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败家儿子！
系统：【卫国公的好感-10】
虞勉：“？”
为何啊。
难道卫国公是武将出身，嫌他太弱了。
卫国公冷冷道：“石头，还愣着做什么，扶你的主子进来坐着！”
“是，老爷。”
石头把虞勉扶到椅子上，立刻就低着头退出去了。
虞勉不能容忍被扣好感，死也要死个明白。
可卫国公脸一板，虞勉就害怕。总觉得对方捏紧了的拳头，下一秒就要挥到他脸上了。
硬着头皮问了几句，卫国公都阴阳怪气地怼了回来，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虞勉被怼得脾气也上来了。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跟家暴男干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和“虞勉”还在装父慈子孝呢！
卫国公：“一天天净给我找事……”
虞勉瞅准机会，拍桌而起！
“砰！”
卫国公：“？！”
下人们：“！！！”
角落里的虞洵：“……？”
虞夫人踏进饭厅，被巨响惊得后退两步。
“小兔崽子！在老子面前，你还敢放肆！”卫国公不可置信。
【卫国公好感-20，目前好感：-100】
【已达好感下限最大值，触发‘宿主保护条例’，为了宿主身心健康，超过负一百不再展示。】
虞勉不在乎了，反正见势不妙就读档。
拥有SL大法等同开挂，还能受气不成！
“就放肆，怎么啦！”
虞勉大声道：“我刚刚头晕差点晕倒，为了不让爹担心还撒谎说是被绊的。你不关心我，反而数落个不停。”
“我听了那些话，心里难受，也不想受气。凭什么只能爹大声吼我，我不能吼回去？”
众人一愣。
虞夫人本要上前劝架，听得这话，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眉头略一蹙起，想通什么，又松开了，脸上隐隐有了笑意。
卫国公本在暴怒边缘，话到喉间不知怎的又吞回去了。
兔崽子还挺有理。
卫国公沉默几秒，倏地站起。
虞勉猛地后退，不会要动手了吧！
“你你你做什么，你要家暴吗？”虞勉下意识抬手防御。
卫国公：“……”
小崽子，敢跟你爹叫板，起码声音不要发抖啊。
【卫国公好感+2】
虞勉：？
卫国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泄气地坐下。
“能不能骨头硬一点，但凡敢冲上来，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卫国公恨铁不成钢地说。
虞勉迟疑片刻，耿直地说：“可爹不仅没有讨厌我，还多了一丢丢好感。”
卫国公：“……”
众人：“……”
虞夫人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虞夫人好感+5】
【卫国公好感-1】
【虞洵好感+5】
虞勉眼神一利！
好家伙，虞洵，你真躲在角落里偷听呢！
虞夫人拍拍椅子，招呼道：“勉儿，来娘身边。”
虞勉冷酷道：“哥哥不出来，我不坐。”
卫国公面色一僵，下人们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虞夫人疑惑：“你哥不在啊？”
虞勉在空着的三号位存了个档，不顾下人的阻拦，强行把饭厅搜了一遍，在西南角的屏风后找到虞洵。
虞勉眨眨眼：“哥，原来你在这儿呢。”
虞洵：“勉儿——”
不听。
虞勉一秒读档。
时间回溯。
虞夫人：“你哥不在啊？”
虞勉抬手指向西南角，“在屏风后藏着呢。”
虞夫人扭头望去。
一个俊朗青年从屏风后绕出来。
“洵儿，你躲那儿作甚？”虞夫人吃惊。
虞洵不答，只看着虞勉。
“你是如何发现的？”
虞勉敷衍道：“随手一指，猜的。”
虞洵不这么认为。
虞勉的语气十分笃定，显然他认为自己的判断绝不会出错。
父亲未曾说漏半句，虞夫人也毫不知情，唯一能出纰漏的地方，唯有家仆。
他时刻关注着虞勉的动向，连静雅院都有他的眼线。
虞勉在院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知道。
世子一出静雅院，虞洵就收到了心腹递来的消息。
虞洵与父亲商议后，索性命人挪来一扇屏风，隐去身形，也好听一听虞勉与父亲的谈话。
不料会被发现。
虞洵打量现场全貌，略一思忖。
“原来如此，我懂了。”
虞勉茫然：“啊？”
虞洵：“侧厅平日里并没有屏风，今日忽然多了一扇，有心人自然会注意到。再加上，屏风左右皆有身形高大的男仆挡住，以此遮挡我的身形，也免得你误闯。”
“本意是好的，不想反而成了暴露我的线索。”
虞勉：？？
“虞霞甚少会在清晨过来主院，阖府上下，能这么做的人，只剩下我。”虞洵说。
青年看虞勉的目光带着深意，缓缓道：“你很聪明。从前不曾表现出来，莫非是在故意藏拙么？”
【虞洵好感+10】
虞勉：“……”
哥，你想多了。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读档流选手。
作者有话说：
虞洵：你很聪明。
勉勉：是的是的，一定要这么宣传我
大家晚安呀！=3=
第6章 直球
难得人齐，虞夫人心念一动，派人去问虞霞醒没醒。
虞霞来得很快，目光扫过乖乖坐在虞夫人身旁的少年，略一停顿，便迅速收回。
“女儿给爹、娘请安。”
卫国公点了点头，神情缓和。
“一家人，别那么多礼节。”虞夫人说。
虞霞坐在大哥的下首，对面恰好是虞勉。
“世子今天起得早。”虞霞试探道。
“娘昨夜让我早睡，今儿来负荆请罪，我自然要听话。”虞勉乖巧道。
虞霞略诧异。
这家伙居然真听进去了啊？
也可能是赌博输光了钱，又怕世子之位被削，不得不听话。
虞勉尝试套近乎：“姐姐怎么唤我世子，未免太生疏了，叫我勉勉就好了。”
虞霞迟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