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够就读档(98)

2026-10-01

  想搞垮晋王,举报一个赌坊有何用。

  灰产谁没有,他不信萧越就是完全清白的。

  皇帝没有第一时间批阅, 而是放下朱笔, 静静思索。

  太子萧越乃程皇后所出, 亦是他最喜爱,也是唯一赋予厚望的儿子。

  皇帝与程皇后曾经感情甚笃,还说过“你我的儿子必是太子”之类的话。

  可惜后来他左纳一个妃,右纳一个妾, 两人就渐渐疏远, 感情慢慢变淡了。

  外人皆以为圣上早早立了太子,是因看重嫡庶,其实更多是因皇帝心中有愧, 奉行早年对程皇后的诺言。

  萧越从出生后便被着重培养,还好他不负所托, 成长得十分优秀,皇帝甚是满意,也越发看重他。

  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但心里,是因萧越而自豪的。

  皇帝就是偏爱萧越,认定了萧越。

  但他对外极少表露出来,只藏在心里。

  在他之后,大周会迎来一位比他更有手段、有魄力的明君,引领国家走向盛世。

  皇帝对萧越抱有相当大的期许,荣贵妃一党,不过他给太子登基路上的一块磨刀石。

  皇帝隐隐能察觉荣贵妃和晋王有小动作,却没有插手。

  他等着萧越出手。

  ……可怎么是从赌坊开始?

  皇帝茫然不解,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头绪。

  奏折里是附带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可皇帝不信,便唤来自己的暗卫,叫他们去查清真相。

  那日东宫侍卫围封聚仙阁,坊间早已传开,暗卫没费什么功夫就查清了事件全貌。

  夜幕时分,暗卫将探察到的消息如实上报。

  ——太子陪卫国公世子去还八百两赌债,不料被聚仙阁阁主罗金盛认出太子身份,罗金盛为晋王办事,头脑一热便欲行刺,被侍卫及时拦下。

  皇帝沉吟片刻,问:“罗金盛呢?”

  “死了。”暗卫道,“行刺时就被东宫侍卫砍断了右臂,在牢里受不住刑,属下赶到的时候,他已死去多时。”

  “其他在现场的人呢?”

  “关押在牢里,口供一致。”

  皇帝一笑,“这么巧?主犯死无人证,从犯口供一致。大理寺说聚仙阁与晋王勾结,人证物证俱在,这不是死了么。”

  暗卫道:“还有一个三堂主,事发前逃出奔向晋王府求援,晋王欲将其灭口,他逃至城外,被东宫预判拦截,现已捉回大理寺。”

  “此外,剩下的人犯也见过罗金盛为晋王做事,亦能作证。”

  皇帝却忽然问:“那个卫国公世子呢?太子怎会陪他前去赌坊。”

  暗卫一愣,“这……”

  他斟酌着话语,神情惶恐不安:“属下倒是有听闻,东宫近来与卫国公府来往密切,卫国公世子更是时常出入东宫。更多的,却是无法探闻。”

  东宫铁桶一个,密不漏风,连皇帝想知道点他儿子的私事,都难上加难。

  皇帝倒不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能管好东宫,那将来也能管好紫禁城。

  天子不容被窥视,未来的天子也一样。

  皇帝知道儿子在藏东西,但不知道他在藏什么,搞得那么隐秘,连宫廷暗卫都要截断。

  他琢磨许久。

  “难道是在拉拢武将,又恐朕多疑他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卫国公要避嫌,所以让小儿子出入东宫表明态度和带话。太子出于礼贤下士的态度,便陪同世子去还那什么八百两。

  不然太子何必亲去赌坊,东宫随便找个侍卫不就结了。

  皇帝叹了口气,太子还是想太多了,他并不会怪罪他结党营私。

  当天子,总得有自己的亲信和心腹爱将。

  ……哦!

  皇帝突然恍然大悟。

  太子也有可能是在培养卫国公世子,让世子将来为他所用,以后拿出来当个秘密武器,所以藏得深。

  理解理解。

  小打小闹,不必重判。

  皇帝正要批文,殿外太监来报。

  “启禀陛下,长春宫荣贵妃求见。”

  朱笔一顿,皇帝道:“进。”

  不多时,一个身着玫红色宫服的女人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她容貌极盛,鬓边插着一直海棠花步摇。

  “贵妃怎么来了?”皇帝问。

  “陛下深夜仍在勤政,多有劳累。臣妾亲手做了一碗莲子汤,特意送来给陛下。您可要尝尝?”荣贵妃笑着示意宫女。

  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立即提着食盒上前,低着头把汤碗端起,荣贵妃接过,举到皇帝面前。

  皇帝道:“那就尝尝吧。”

  荣贵妃心中一喜,递汤的时候,顺势低头飞速扫了一眼桌上的奏折,果然看见了太子状告晋王的奏折。

  “你来的正好。”皇帝不冷不热道,“这折子,你看看,晋王做事如此不周全。”

  荣贵妃连忙各种求情,又是说好话,又是说晋王其实是好孩子,那倒是他府上家奴自作主张,拿着晋王府的名义在外胡作非为,那些信都是别有用心之人伪造的……

  要怪,只能怪晋王太过仁善,不会管家。

  皇帝无语,但他本就没打算借题发挥,干脆顺着台阶下:“你说得有理,但晋王不可无责。”

  荣贵妃试探地问:“陛下会如何责罚?”

  “太子既然已移交大理寺,那便以律处置。开设赌坊,依律当杖八十,并处罚金,没收经营赌坊的房屋。”

  荣贵妃大惊失色,当场便哭道:“陛下,晋王乃是您的血脉,是皇子,金贵至极,如何能受杖罚之刑!”

  “再则,就算要打,怎能只打晋王!”

  “太子和那……”

  叫啥来着?

  荣贵妃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太子和卫国公世子虞勉,也应当受罚!”

  “太子并未参与赌博,只是陪人去还了个赌债,为何要罚?”皇帝不悦,“这并不公正。”

  荣贵妃险些吐血,一时口不择言:

  “那虞勉呢?他赌了!”

  “按大周律法,凡赌博财物者,亦杖八十!”

  啊,这。

  皇帝想了想,确实如此,打了晋王就得打卫国公世子。

  太子正拉拢着卫国公,结果把人的小儿子打了,那岂不是白拉拢了。

  可是不打又不行。

  荣贵妃弱柳扶风地哭倒在皇帝怀里:“陛下,晋王罪不至此,不能打啊!若是被杖罚,脸面何在?”

  皇帝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杖四十吧。”

  打一半算了。

  荣贵妃还想恳求,皇帝道:“再劝便杖八十。”

  荣贵妃立即噤声。

  皇帝道:“罚金亦不可免。”

  容贵妃:“是,是……这是自然。”

  “下去罢,朕要批折子了。”皇帝道。

  “陛下今夜可要——”荣贵妃问。

  “你早些安置,朕忙起来没个时辰,不去长春宫了。”

  “……臣妾告退。”

  荣贵妃收拾好仪态,出了御书房,坐轿辇回宫。

  心腹宫女在旁走着,低声问:“娘娘,如何了?”

  荣贵妃无奈道:“本宫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只可惜,不能免罚,只免了一半。”

  宫女恭维道:“那也不错了,陛下向来公正不阿,能做到这地步,是因爱重娘娘啊。”

  荣贵妃扶鬓不语,心中也是这么觉得的。

  就是可惜了聚仙阁。

  聚仙阁来钱又快又多,缺了这条财路,便失了长期供养晋王府和刘家开支的一大笔银子。

  还得凑罚金……

  荣贵妃真是愁得睡不着觉。

  “记得打点那些打板子的狱卒,叫他们下手知晓轻重。”荣贵妃叮嘱。

  “奴婢晓得了。”宫女道。

  **

  翌日上朝。

  大理寺提及此事,皇帝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晋王和卫国公世子各杖四十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