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松捂着耳朵不想听，这种良心煎熬他早就过了，可要是没有这些钱，他没有那么多钱给邓母做透析，更别说去找肾源，如果真有报应，那他就接着了。
邓松想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板，警察还真的盯上他们了，只要证据销毁得够快，就算出事，判刑也少了。
只是他刚被老板打过，所以还有点犹豫。
邓母看着邓松拿着手机，目光没有从他手机上移开，她知道，警察告诉她这事也是有风险的，万一邓松通风报信呢，她不能让这事发生。
看邓母不说话了，邓松心底反而更烦躁，摸着手机就开始刷短视频，想用视频声来打破屋内的安静。
一条视频刷了出来，是一辆汽车直直冲向路边，然后撞进店铺的视频。
邓松看着路边的两人，心差点跳到嗓子眼，这不是他妈吗？
邓母和他说没事，加上回来看到邓母整个人都健康，他也没想过邓母遇到的车祸有这么危险。
要不是旁边的青年拉了他妈一把，他妈就会被车头直接撞上，这个速度撞过去，人怕是活不成了。
“妈，你当时那么危险，你怎么不和我说？”邓松着急道。
“我看我遇到这车祸，就是你作孽的报应。”邓母咬牙说道。
“妈，你怎么这么咒自己呢？我知道我犯法不对，但我也是为了你啊。”邓松愤怒道。
邓母看着邓松的样子，已经不太想和他说什么，看着肖泽的头像，很愧疚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警官，我可能劝不住小松，他现在在家，我还能看着他，不让他通风报信，但他出去了，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管住他，不行你们就把他抓起来吧。”
肖泽看到这条信息，叹了口气，有失望，但也不是很失望，他见过太多罪犯，明明一开始是为了家人为了谁，可到最后，这些人说的话反而劝不动对方。
不过这么些天，他们对驾校的调查也深入了很多，抓一个人也不是不行，最主要是有邓母的配合，说不定可以不引起犯罪团伙的注意，至少能麻痹对方几天。
只是这么一来，邓松就不算自首，哪怕他之后立功，减刑也还是差点。
“肖队，要行动吗？”杜维问道。
“再等一等。”肖泽说道，给邓母发了条信息，让她做最后的努力，实在不行就只能秘密抓捕。
邓松还在看视频，因为拍视频的人胆子还挺大，发现车陷在店铺里没动，就好奇地过去看看司机是什么情况。
“我怀疑是酒驾啊，不然这哪是在路上走，分明是在天上飞。”拍视频的人说着，镜头也拍到了车内的司机。
司机已经昏迷过去，趴在方向盘上露出半个侧脸。
邓松看着这张脸呆住了，他的记性很好，所以第一次帮人作弊时，考生长什么样他也记得，就是这个司机。
邓松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手机啪地掉到地上。
第47章
沈冬青在去驾校的路上，不过他没有坐驾校安排的大巴车，而是骑着共享电动车。
说实话，自从知道驾校在安排驾照作弊后，沈冬青对驾校的司机就不怎么放心。
之前看大巴车司机开快车，猛冲猛赶的，沈冬青还觉得是对方车技娴熟，对路段也熟悉，才敢这么做。
可现在，他只感觉对方对行车安全没有一点尊重。
沈冬青之所以来学校，是想劝劝人，他没想到潘宇交钱后，其他几个他认识的学员也想交钱过关，沈冬青在电话里劝过，只可惜没什么用。
沈冬青想了想，决定再尽一次力，算是为了这么些天的同学情，如果还是说不动，他就放弃了。
抵达驾校，沈冬青立刻去找了那几人，几人正聚在一块说话。
沈冬青凑近一听，唇角微抽，团购的风怎么还吹到违法界了呢？
三人团购包过套餐，打八折，如果能凑成五人一起买，就可以打七折，等于说人数越多，打折越多。
发现有人偷听他们的话，几人紧张了下，看到是沈冬青过来，才松了口气。
“沈冬青，你要不要买一个？”潘宇问道，他们这还差一个人才凑成五个。
说到这个，潘宇就很遗憾，自己之前怎么没早发现那个包过的人。
好不容易体验了科二的爽快，他犹豫之后再打过去，对方就不接电话了，不得不用驾校官方套餐，科三的价格就贵了很多。
好在有团购优惠价，不然他都舍不得出这个钱。
“你们这样就不怕万一被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沈冬青认真问道，这也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这算违法吧，为什么大家看着都不害怕呢？
“驾校开这么多年都没事，总不能轮到我们就出事，哪有那么倒霉，沈冬青，你别太担心了。”另一个人开口道。
另外两人也纷纷附和。
沈冬青心底摇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些盘踞已久的犯罪组织会导致地区治安变差，就是因为这个。
犯罪团伙存在时间太久，会让人对法律失去敬畏心，觉得犯法也没什么事，尤其是当犯法的成本低，那犯法反而成了一种捷径，一种你不走就亏了的捷径。
“可以的话，还是尽量自己学好再考，不然就算拿到驾照，上路也会成为马路杀手，伤人伤己。”沈冬青语重心长地劝说。
开车出车祸，不光是会伤到别人，自己也可能受伤，这不是沈冬青在恐吓他们，而是他的经验之谈。
只是这话落到其他人耳中，就是沈冬青在诅咒他们了。
潘宇的脸色有点难看，在他看来，沈冬青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方车技那么好，自然不担心考驾照的事，他们这边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对方不愿意加入进去就算了，还诅咒他们。
“行了，你车技好，又没考失败过几次，怎么会知道我们总是挂科的痛苦。”潘宇冷着脸说，“沈冬青，你知道吗，你这种在别人挨饿的时候吃饭吧唧嘴很讨厌。”
对上潘宇厌恶的目光，沈冬青眨了眨眼，看向其他人，另外两人避开他的目光，显然也是有点赞同潘宇的话。
只有一个女生，迟疑地看了眼同伴，又看了眼沈冬青，小声说道：“沈冬青也只是担心我们，也，也不要说得这么过分吧。”
她看得出沈冬青劝他们是一片好意，潘宇有点故意扭曲沈冬青的意思。
沈冬青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直面人性阴暗，居然不是罪犯，而是在普通人身上，罪犯对他的恶那是明晃晃的，潘宇则是阴恻恻的。
“那随你们吧。”沈冬青无所谓地丢下一句话离开。
沈冬青走了，剩下四人间的气氛都有些尴尬，潘宇正想着要找谁来凑个五人团，就听刚才为沈冬青说话的女生开口。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慢慢学，反正考试成绩能保留很久，我也不急着用车，就慢慢来吧。”女生说着，对方潘宇带着冷意的目光，抖了抖，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潘宇看着这么阴暗呢。
“那个，我去练车了，你们三个人也够八折了，我，我走了。”女生后退几步，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往后跑。
往外跑的时候，女生还有点委屈，她虽然走了，但潘宇加上另外两个人也有三个人了，打八折够了。
至于五人七折优惠，本来就还差一个人，少她一个也不算什么，潘宇那个表情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算了，之后还是不要和这些人相处了。
“你刚才瞪她干嘛，现在好了，又少一个人。”剩下的两人埋怨潘宇。
“少了她一个，不能再找找人吗？”潘宇不服气道，他想起和教练的对话，他当时嫌弃太贵了，和教练降价，教练就提出这么个拉人团购方案。
而且他作为拉人的，拉人还有提成可以拿，等于说只要他拉的人多，包过费就回来了，只是一直犹豫要不要干，但现在，干了。
拉一个也是拉，拉两个也是拉，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笔，说不定能把他为了拿驾照花的钱都赚回来。
潘宇没想过，有些钱是赚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