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12)

2026-10-02

  坐上桌,服务员得了指令迅速上菜。

  照旧坐在柏聿左手边的陆沅被暖风吹得起了层薄汗,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他垂着眼眸将宽大的毛衣衣袖挽起来,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箍着一根看上去有些年份的红绳。

  “在松澜府住得习惯吗?”

  “习惯。”陆沅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五个亿的别墅都住不习惯的话,未免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柏聿抿了口茶水,嗯了声:“遇到什么事可以来1号别墅找我,吃饭吧。”

  虽然陆苛没到场,但这餐确实不错。只可惜碍于桌上有个不太熟的柏聿,陆沅全程没敢多吃,只意思意思夹了面前的这道野生大黄鱼。

  ……但是一直夹大黄鱼的肚子吃是不是不太礼貌?他把肚子吃完了柏聿岂不是只能吃尾巴?

  就这样煎熬了半程,陆苛这位亲大哥犹如神兵天降,终于推开了包厢的门,听到那声“抱歉我来晚了”时,陆沅感动得简直想要落泪。

  他从空空的碗筷前抬起眼,一双猫眼里闪着光,似乎还藏着点轻微到难以窥见的孺慕之色,看得陆苛一愣,随即心脏软得像一团水母,轻易就能掐出水来。

  桌上的菜再度被转盘转到陆沅的面前,陆苛催促:“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沅乖乖夹走菜。

  有了陆苛,包厢内安静到令人心慌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男人时不时地低声交谈。陆沅趁机当起了透明人,趁着两人说话之际,手指搭在转盘上轻轻一转,将大黄鱼的尾巴转到了柏聿的面前,自己则是夹走了餐厅招牌的桂花糖藕。

  藕片里塞了糯米,外面淋了一层金黄的蜂蜜,蜂蜜上是小朵小朵的桂花,陆沅一口咬下去,糯得粘牙。

  他果断转动转盘,将糖藕转到了柏聿的跟前,又夹起了桌上的其他菜。

  柏聿敛下眼眸,视线在几道菜上一扫而过,再看少年面对自己微鼓起的雪白腮帮,一下一下嚼得很认真,那双特别的猫眼微微眯起,透着名为满足的情绪。

  看来回家不用吃夜宵了。

  饭局后半程,陆沅收到了陆宴对他的关心。

  三哥:能吃饱吗?需要我让陈持为你准备宵夜吗?[已然看透一切.jpg]

  表情包里,屎黄色小猫戴着黑框眼镜,猫爪保持着推眼镜的动作,看着十分睿智。

  三哥:实不相瞒,以前跟聿哥一块吃饭,我从来没吃饱过,我得了一种名为不管我夹什么菜都觉得他在盯着我看并且对我的餐桌礼仪很不满的病,后来我把这事儿跟咱爸提了一嘴,咱爸让我找二哥开后门,先看眼科后看精神科。

  噗嗤。

  陆沅忍了忍,没忍住,唇角勾起了个大大的弧度。

  他给陆宴回复:我吃饱了,不过宵夜可能还是需要的,今晚通宵打游戏大概会饿。

  这都是经验之谈。

  昨晚他熬到凌晨两点就饿得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好在想起晚餐的桃胶炖奶没吃,于是夜半三更摸到了厨房,喂饱了自己。

  三哥:我叫陈持去准备。

  三哥:但是话又说回来,你在餐桌上玩手机,聿哥没什么反应吗?

  嗯?

  柏聿跟陆苛聊着那些他听不懂的晦涩名词,还有心情来关注他并给予一定的反应?

  心里感到惊讶的陆沅下意识抬起眼,视线直往主位而去。也就是这瞬间,柏聿长指放下深褐色长筷,指腹搭在浮雕缠枝莲纹骨瓷盘上,似有所察觉地看过来。

  狭长的凤眸捕捉到那双猫眼,里头的探寻随着少年的窥探被察觉、眼眸睁大,迅速转为慌乱和尴尬。

  目光在瞬间乱飞的陆沅连忙低头,一口咬住了陆苛特地让人送上来的山楂糖球。

  但咔嚓的清脆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包厢内像被无限放大了似的,有那么一瞬间,陆沅也觉得自己得了感觉柏聿在时刻盯着自己的毛病。

  陆沅:“……”

  看来他也得去找陆二哥开后门。

  柏聿的目光定在少年通红的耳尖,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沉凝似深潭。

  片刻,什么也没察觉的陆苛再次提起话题,柏聿淡淡应了声。

  八点三十。

  距离抵达餐厅也只过去了两个小时,但陆沅随着两位大家长起身时,总觉得漫长得堪比一辈子。

  他跟在两人身后,瞅了眼陆苛的背影,注意力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柏聿的身上。

  包间内的气温还未下降,柏聿将黑色羊绒大衣挂在右手小臂,未被完全遮挡的手臂线条流畅,皮肤白且有种冷玉的通透感,薄皮下淡青色脉络的起伏恰到好处,看着还怪性感的。

  “阿沅,你觉得怎么样?”声音从模糊到清晰,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陆沅猛地回神,仰起一张充斥着茫然的脸,疑惑地啊了一声:“什么?”

  陆苛耐心地将刚才的提议重复一遍:“你跟柏聿顺路,搭柏聿的车回去,可以吗?”

  “哦,哦,好的。”陆沅下意识点了两下头,下一秒猛然清醒,又是一声:“啊——?!”

 

 

第10章 

  010.

  因为惊愕而颤抖的尾音掉落在两人的耳畔,最先跟陆沅那双瞪圆的猫眼对上的是柏聿。

  男人站在门口,半垂着眼眸,声音淡淡地问:“不愿意?”

  陆沅:“……”

  虽然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大概是因为语速不紧不慢,声音里也不含任何情绪,就像寒冬腊月本就冷得发抖时对面扔过来的一团雪,啪叽一声砸在陆沅的脸上,愣是把他冻得一声都没能吭出来。

  陆苛也在此刻看向了他。

  他想得简单,如果陆沅愿意,那就跟柏聿一块走,毕竟两人是真的顺路。

  但如果陆沅不愿意,那他就亲自将人送去松澜府。

  沉默中,柏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没再给陆沅纠结或拒绝的机会:“你哥两个小时后要飞德国。”

  飞德国?

  猫眼瞪得更圆了,连眼尾的那点红痣似乎都大了点,而柏聿就在他这种极度的诧异中,语调疏冷平直:“一分半前你哥刚说过。”

  陆沅:“……”

  那不遭了吗,他光顾着欣赏这位爹的手臂线条了,压根没听。

  从小就十分懂事的陆沅在知晓了大哥两个小时后飞德国出差一事后,自然不可能再叫对方将自己送到松澜府再去赶飞机,这一来一回飞机早飞走了。

  于是,他温顺地点点头:“我坐柏……柏先生的车回去。”

  虽然距离飞机起飞也没多久了,但再紧迫的时间也不能阻挡陆总对弟弟的关心。拥有金色飞天女神像的黑色豪车旁,陆苛的手臂揽着充当吉祥物的陆沅的肩膀,翻来覆去地跟柏聿重复:“照顾好我弟弟。”

  陆沅不知道柏聿听烦没有,但他听得实在不好意思。一边往毛茸茸的领口里缩,试图将自己因为不好意思而泛红的脸藏起来,一边顶着寒风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陆苛的大衣,小声提醒:“哥,小心赶不上飞机。”

  陆苛这才勉强住了嘴,扔下最后一句:“行,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话说完,陆苛很自然地打开了库里南副驾驶的大门,将陆沅塞了进去。

  陆沅:“……?”

  他看了眼后座空荡荡的位置,再看看驾驶座。

  大门半敞,单手搭在车门窗沿的男人已弯腰俯身坐进车内,车门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半降的车窗也缓缓合上。宽敞的户外空间瞬间被缩小至狭窄的车厢,陆沅顿时有种附近的空气被尽数剥夺的错觉,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吸气,但先进入鼻腔的竟然是陌生的偏淡的木质香。

  他一愣,慢半拍的意识到那是柏聿身上的味道。

  深呼吸没能缓解独处一室的紧绷,反倒让他体内体外都沾满了柏聿的气息。

  陆沅有点无措,原本微弯的后背逐渐绷紧,身后与座椅空出来的空间夸张到还可以再塞个人。

  “不累?”柏聿似有察觉,偏头看他,视线在那空隙上定了不到一秒,便重新回到了陆沅眼尾的红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