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对?
老板睨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谁不知道这两家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似的,往常柏董跟陆总一块来吃饭的次数还少么?顶多就是多了个陆董,气氛更严肃而已。”
是,是吗?
经理皱了皱眉,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得了,等会我去瞅瞅。”老板冲他摆摆手,拿过服务员手上的昂贵洋酒敲响了包厢的大门,不过两分钟便跟屁股被火燎了似的,着急忙慌地出来了。
经理呆了呆:“您就出来了?”
按照一般情况,既然是去送酒的,不应该再跟两位老板唠两句吗?虽说柏董不是很好相处,但陆董应该还好吧?
老板扯过他手里的手帕,擦擦额间的汗,对他说:“你说得对,氛围不太对。”
根本呆不了。
一进去就碰到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再加上陆敬山沉着脸的气场,他都觉得陆敬山没把酒瓶子摔他脑袋上都算他命大。
老板唏嘘:“让进去上菜的员工注意点。”
经理点头应下:“好。”
包厢内。
陆沅很自然地跟在陆家兄弟的身后,并在落座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柏聿的身旁,视线一瞥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更自然地将椅子往柏聿的身旁搬了搬,等听到身旁人轻咳一声提醒时,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全被陆家人看在眼里。
他动作僵了下,悄悄抬起眼,果然看见陆敬山跟陆苛沉着脸,而陆濯则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陆沅的眼神飘了飘,默默地将椅子搬回了原位。但这补救显然也没让陆总满意,他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陆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这么坐吧,挺好的。”
点餐的工作交给了柏聿,陆敬山一行虽然一声不吭,但一双双眼睛都盯紧了前来上菜的服务员们。服务员们刚进来就感觉到了那种过于蛮横的气势压下来,心里嘀咕着经理的提醒果然在理,然后牵起嘴角,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神奇的是,菜名一报,服务员们立马就感觉到周围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浓郁起来,那种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氛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什么情况?这几位饿狠了?
菜品全部上桌,陆敬山看一眼柏聿,倒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算你小子厉害。”
一桌子全部陆沅爱吃的菜,就连陆沅的忌口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特地提醒了服务员。
不过,柏聿的记忆力一向很强,但凡他上一点点心,就能记得一清二楚。
“您过奖。”柏聿将陆家人所有由衷的、不由衷的夸奖全部接下,随后也没在乎在场的其他的陆家人,只是对陆沅道,“尝尝他们家的牛肉,做得不错。”
“好哦。”陆沅瞅一眼自家亲爹跟亲哥们,见他们都没吭声,听话地夹走了一块牛肉,牛肉做成了牛肉粒,靠的是最普通的煎炸方式,没有放多余的酱料,但能清晰地尝出牛肉的奶香味。
与其说菜做得好,不如说原材料好。
感觉柏董能完美复刻。
“味道怎么样?”
意料之外的,询问这个问题的并非柏聿而是陆濯。陆二少唇角带着笑,在看到陆沅点头以后,以十分不经意地姿态又问,“那柏聿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得好吃?”
话落,陆敬山便以古怪的目光看向陆濯,这问题什么意思?柏聿那小子还会做菜呢?
陆苛则是看向了陆沅,等待回答。
陆沅迟疑了一秒,摸不准自家二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单纯一问还是带点别的意思,思考了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来提高下柏聿在自家人心里的地位:“柏聿做得好吃。”
“哦?哪些菜好吃?”
“都很好吃,柏聿厨艺很好的,什么蛋黄鸡翅啦、茄汁大虾、炖的鸡汤之类的,哦,还有番茄炖牛腩,都特别好吃!”陆沅说完,用力地点了下头,企图用这个动作告诉陆濯,他真的没说谎。
柏聿见状也跟着说了句:“下次聚餐可以在家吃。”
陆濯颔首:“没问题,正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呢。”
就答应了?
陆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掏出手机当着柏聿的面就开始给陆濯发信息:你这什么意思?还真要给柏聿那小子表现机会?
陆濯扶了扶额,回复:我只是在打探柏聿平时有没有给阿沅做过饭,我跟陆苛都知道他会做饭,以前还调侃过他,说是尝尝他手艺,他理都没理我们。
现在看来,兄弟跟伴侣的地位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
陆敬山放下手机,瞅一眼柏聿,行,这会儿稍微顺眼了那么百分之一。
陆董的顺眼来得快,不顺眼来得也挺快,一看柏聿一会儿给陆沅夹这个菜一会儿给陆沅夹那个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百分之一瞬间又变成了负数。
真是,他家阿沅的亲哥亲爹们都在这儿,轮得到他这混球表现!
一整顿饭下来,陆董愣是什么都没吃上,但肚子倒是挺饱的。
——气饱的。
陆濯倒是挺满意的,不管是陆沅、柏聿还是自家亲爹或者陆苛,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说法,很有意思。
大概除了陆沅之外,他是这张餐桌上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
吃过晚餐,陆濯要回去医院上班,便由陆敬山跟陆苛送陆沅回家。陆苛负责开车,陆敬山负责跟陆沅交流,老父亲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四个儿子,曾经也为大儿子、二儿子不找对象操碎了心,结果最后是小儿子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陆沅:“真喜欢柏聿?”
陆沅点点头。
“行吧,你爸我也做不出来拆散有情人这种事儿,万一被你妈知道了,半夜棺材板都要掀翻来揍我一顿。”陆敬山说着,抬手摸了摸陆沅的脑袋,“但是阿沅,经营感情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柏聿在事业上很成功,也不见得在感情上能做到尽善尽美。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柏聿,都需要更宽容一点,知道吗?”
陆沅继续点头。
陆敬山见他听话,吐出一口气又道:“但你是我们陆家的小少爷,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柏聿要实在没那个意识,你就赶紧把他踹了,千万不能受委屈!”
陆沅忍住了笑,更用力地点头。
“行,别的我也不管了,反正你……”迟疑了下,他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也别受委屈,只要你这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你做什么我都赞成的。”
“您就这么妥协了?”驾驶位上的陆苛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原本以为他爸是个坚定的‘让柏聿滚蛋主义者’,结果愣是没想到上了车竟然说的是这种话。
“什么叫就这么妥协了?那你倒是开口让阿沅跟柏聿分了。”
话刚说完,陆苛还没应和,陆沅便先道:“不分。”
陆苛:“……”
等将人送到松澜府,下车后陆敬山拉着陆苛,悄声说:“在阿沅面前当然得这么说,你要还是觉得看柏聿那混球不顺眼,私下里给他点脸色看看不就行了?老二说的对,你当着阿沅的面折腾柏聿那小子,阿沅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到时候更爱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陆苛夸奖,立马换来陆敬山的自我点头,但下一秒陆苛又道,“但您以为我们私下里给柏聿脸色看,他就不会去阿沅面前卖惨吗?您是不是有点小看柏聿了?”
陆敬山一愣:“臭小子还能拉下这个脸?”
陆苛反问:“为什么不能?您不在母亲面前卖惨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陆敬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脸又臭了,“那怎么办?”
陆苛说:“没办法,既然要阿沅开心,那您就只能接受柏聿。又因为他是柏聿,所以恕我直言,咱们能想到的针对他的办法,对他来说都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