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陆沅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好,盯着屏幕里的柏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多看看帅哥,困意就没了。”
“那是我的荣幸。”
“是哦,所以请柏董继续保持你那大帅哥形象。”陆沅弯了弯眼睛,“不然我只能去看别的帅哥了。”
别的帅哥?
柏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大放厥词。
“怎么不说话?”
“在想陆小少爷要是真的去看别的帅哥,我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办呀?”
“找个合适的地方,我看汀州的海岛就挺不错的,然后把小少爷关起来,让他只能看我。”柏聿说得漫不经心,陆沅听得倒是认真,他仰躺在床上,小声说,“那我不用去上学了,真的能当咸鱼了耶。”
柏聿:“……”
很好,再强取豪夺的囚.禁关押剧本在小少爷那儿也不过如此。
小少爷甚至还挺感兴趣,认认真真地嘱咐柏董:“你要记得先过我爸那关,我不想被关在海岛还要早起锻炼身体,最好找个运动器材运不过去的地儿。”
柏董:“……我努力。”
陆沅想,这还差不多。
从鹿城机场到柏董的房产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陆沅没什么睡意,柏聿也没觉得疲乏,两人挂着视频说了一路,其实聊天的内容也没什么营养,但就是觉得很满足。
等到了别墅,陆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快快快,带着我转一圈,我要看看柏董有没有在别墅里偷偷养一个。”
柏董放下行李箱,还真带着陆沅走遍了任何一个角落,等再度回到客厅,似笑非笑地问:“小少爷还满意吗?”
“满意。”陆沅捧着脸,“柏董表现不错。”
“回来有奖励?”
“唔,如果我俩可以见面的话。”
“我很期待。”柏聿低低笑了声,微沙哑的嗓音落在陆沅的耳中,耳膜震颤,带着点点细微的痒,但这份痒持续的时间很长,甚至从耳朵钻到了心底,让陆沅突然有点难以忍受,迫切地想触摸、拥抱对方。
他压下了这种怪异的突然涌起的想法
,只眼巴巴望着男人。柏聿原本想要催促他去休息的话重新咽回喉咙,弯腰拎起睡袍时,顺带将手机也一块带上,问:“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有其他人突然闯进来?”
啊?
陆沅愣了愣,等听明白柏聿的言外之意,耳根红了红,眼神也跟着飘,可说出口的话却很诚实:“检、检查一下也不是不行。”
水雾逐渐覆盖整个浴室空间,陆沅的脸烫得仿佛起了热度,双手捂着脸悄摸摸偷看一眼,水声潺潺中其实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画面,只能窥探到那道若隐若现的模糊轮廓。但同床共枕的次数不少,即便轮廓再模糊,陆沅在脑海中也会一点一点地填补出那些清晰的画面。
他感受到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也不自觉地重了重,那股从听到男人低笑时停留在心脏上的酥麻感在此刻又开始翻涌。他咽了咽喉咙,将手机推远了点,生怕被柏聿发现异样。
“陆沅。”
沉默中,耳边忽然响起的嗓音吓了他一跳,他慌乱的应了一声,重新将手机拉近,正要问怎么了,水声中隐约响起了沉重的喘息,他呆了呆,忽然恼羞成怒地喊:“柏聿!”
“嗯。”柏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头,灯光下脖颈的弧线修长,喉结滚动中喘息逐渐变得平稳,好一会儿才笑着说,“谢谢阿沅。”
陆沅试图用眼神杀死视频里的坏家伙。
还真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检查,没想到柏聿存了那么坏的心思。
“挂了。”陆沅红着脸不想跟他讲话,“睡觉了。”
“需要我帮你吗?”
“?”陆沅低头看了看自己,更羞更恼了,“不用!”
再说了,也帮不上。
吧嗒,视频跳转,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对话框页面,柏聿从浴室走出来,身上颇为随意地裹着那件丝质睡袍,发梢额间的水珠顺着地心引力跌落屏幕溅出水花时,对话框里的“晚安”二字顺利发送。
原以为小少爷气恼至极,大概要无视这消息,没想到几分钟的迟疑后,他黏黏糊糊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晚安。”
*
柏聿不在家的日子,陆沅过得也挺太平,就是陆宴跟戚述阳凑一块实在是太吵了,吵得陆沅觉得自己的听力恐怕都得下降,正计划着要不要医院看看情况时,陆苛打电话告知了个大新闻。
二十年前拐走陆沅的犯罪嫌疑人被警察给逮到了。
正在跟臭宝、小叽打闹的三人都愣了愣,好半晌陆宴才惊道:“这么突然?”
“确实。”陆苛颔首,“这还得感谢戚述阳不小心把阿沅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那天戚述阳恢复照片后,陆沅借着陆宴以及允和集团的东风也在微博上待了很久的时间,正如他所说他并不介意身份曝光,允和的公关便没有再插手相关的热搜话题。
普通网友对陆沅的兴趣只在允和集团小少爷、陆宴的弟弟、臭宝的铲屎官上面,但有些做贼心虚的人可不一样。
那家伙大概是不相信当年被自己接手丢掉的陆家小少爷真能回来,竟然跑网吧上网确认消息去了,结果坐在他旁边上网打游戏的哥们恰好是警察,抽空之余瞥一眼隔壁的电脑屏幕,顿时乐了:“呦,还真有人跑网吧来看八卦新闻啊?”
原以为是哪个年轻的追星族,没想到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还挺新鲜。
视线在对方的脸上一闪而过,警察最开始也没当回事,但越想越觉得古怪,再回忆对方那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然后就被抓了?”
“没有,那家伙出门的时候没长眼睛,撞了个小混混,小混混拦着他不让走,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他给了小混混一拳,事情越闹越大,警察原地出警,想把人拷回去的时候,对方直接跑了。”
这一跑更不对劲,屁大点事儿你说句“对不起”,我说句“没关系”也就过去,用得着跑那么快吗?
警察觉得这人多半有问题,指不定是个逃犯,于是将监控视频传到了警局,相关技术人员进行人像对比,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半个市的警力都出动了,终于把人逮到了。”毕竟这家伙在经手陆沅之前就是个沾着案子的逃犯,警方逮了他二十来年都没逮到,眼下终于抓到了对方的尾巴,自然不会罢休。
这次想逃,就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天眼遍布整个城市街区,想要追逐对方的身影,轻而易举,不过半天的时间,当地警方便将人给拷上关进了审讯室。
“在哪儿被抓的?”
“肃河市。”陆苛刚扔下地点,陆宴便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地转两圈最后拎起了原本要给臭宝搭猫爬架剩下的木棍,“行,我去弄死他。”
陆苛:“……用不着你,我在肃河。”
顿了顿,又道:“柏聿也在,该付的代价他会付的,你在家好好陪着阿沅。”
嘁。
屁的代价,这狗屎玩意儿当年因为几个钱带走了他家臭弟弟,害得他们分离二十年,让臭弟弟吃尽了苦头,他就算吃枪子都抵不过臭弟弟的那些委屈。
这家伙就该生不如死。
嘀咕归嘀咕,陆宴还是很信任他家大哥的手段,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柏聿。他挂断通话,站在沙发上看向地毯上的少年,陆沅冲他眨眨眼,拍了下身旁的位置,笑着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陆宴盯着他半晌,说:“你本该一直过得那么好。”
陆沅唔了声:“那不好说,我要是跟你一块长大,说不定你就看我这个臭弟弟不顺眼了,就跟看戚少爷一样。”
戚少爷:“?”
他扭头问陆宴:“你看我不顺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