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汤圆:柏先生下午好,关于论文我暂时只背了《睡眠剥夺与血管内皮功能损伤研究进展》。
陆沅双目充满期待地望着柏聿的头像,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那种无言的紧张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
叮。
新的短信抵达,和陆沅想象中的回复“那你晚上不用过来了,就一篇论文也没什么好抽查的”截然相反,信息上只有一个简单到吝啬的“嗯”字。
嗯?!就嗯?
没啦?
陆沅呆了呆,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左等两分钟,右等两分钟,再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却始终不见微信有新的提示消息。
陆沅:“……”
所以这就是柏聿的全部回复。
在得知他只背了一篇论文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要抽查他的背诵情况。
好不解风情的男人!
陆沅捏起拳头冲着空气挥舞了两下,最终也只能认命,在陈持握拳且充满鼓励的眼神中,拖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抱着论文回到了书房。
坐在落地窗的小桌前,他盯着密密麻麻的字,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想了想还是有点气急败坏,遂爬起来,扯了张纸分别写上陆宴跟柏聿的大名贴在抱枕上,狠狠一顿揉搓狂扁。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
虽然陈持依旧精心准备了可口且十分补身的晚餐,但有男鬼作祟,这顿饭吃得陆沅食不知味。
连他平时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也没吃两块。
在陈持失落且担忧的目光下,陆沅放下筷子,回到卧室换下丑兮兮的可达鸭睡衣,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继而询问陈持:“陈哥,你看我这穿着得体不?”
陆沅一直怕冷,一到冬天就是那种典型的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年轻人,室友曾经用相当惊奇的眼神看着他,给出评价:
“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这套衣服换成我穿着走去上课,都是要被赶出设计学院的程度。我们亲爱的教授一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问:hello,你学了两年的服装设计,审美还在狗肚子里没拉出来吗?”
但陆沅不一样。
教授只会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点头:“如果当年朔锦老总没有非要捧自己五短身材的儿子,而是挑你们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漂亮小孩,审美品味稀烂的评价也不至于保持到现在。”
此时此刻,陆沅只穿了件白色的短款但立领加厚的羽绒服,将拉链拉到顶,脸蛋往下压时能借助领子挡住小半张脸。下半身是条同颜色的直筒加绒运动长裤,宽松的裤脚半掉不掉地塞在雪地靴里。
好看,平平无奇的打扮也好看。
陈持在心里夸赞半天,提出小小的意见:“要不要换个喜庆的颜色?”
穿这一身白再加上陆沅那一脸恹恹的表情,活像要去给谁送葬的。
陆沅:“穿身红的再摆张送葬脸,对比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他看了不高兴,为难我怎么办?”
唔。
虽然陈持作为一个管家,跟柏聿也不是很熟,但以他从陆家人口中所了解到的柏聿来说,对方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要他说,沅少还是被宴少影响了。
柏董没那么可怕。
这话没说出口,陆沅最终也还是穿着一身白,踩着满地松软的雪,跟乌龟爬似的朝着1号别墅走去。陈持站在大门前,像雌鸟在看即将远行锻炼自己的幼鸟一般,眼神充满鼓励和慈爱。
陆沅:“……”
太夸张了,感觉背后的眼神都能烫穿他那么厚的羽绒服了。
1号别墅跟2号别墅相距不远,否则陆沅也不会轻易察觉到落地窗前站着人。但这短短一程,在他的磨叽下愣是走了十多分钟,中途还收到了陆宴发来的想要缓和感天动地兄弟情的请求消息,结果被陆沅一句“我要去1号别墅交作业了”,愣是吓得一句闲话没敢多说。
只发了个跪拜在地、哐哐磕头道歉的表情包,并试探:一座海岛的赔偿够吗?我仔细回忆了下,不够的话还可以有第三座。
陆沅:“……”
他要那么多海岛干什么?
以后哪天不想当豪门少爷了去赶海抓鱼吗?
陆沅恶魔低语:先别说海岛不海岛了,别忘了你说过今天要把论文背出来,明天就要回来跟我同生死的。
陆宴:“……”
三哥:刚刚导演找我,说我在综艺里的表现非常好,斥巨资邀请我再多拍一天,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跟钱过不去,毕竟哥哥还要为阿沅宝贝买更多的海岛。阿沅宝贝,哥哥后天再回来,别太想哥哥/飞吻
陆沅:“……”
站在原地狠狠咬牙切齿,陆沅在心里把自家三哥揍了一百遍,才重新挂起完美无瑕的微笑,按响了1号别墅的门铃。
第15章
015.
开门的是1号别墅的管家。
跟年轻帅气的陈持不一样,柏聿的管家是个年纪在六十上下的老人家,两鬓斑白,脸上皱纹很明显,但面相看上去却极其慈祥,眼里也一直带着温和的笑。
瞧见陆沅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口,他面上的笑意更深,眼尾的褶皱都挤出了好几层:“这就是陆小少爷吧,小少爷跟您母亲长得很像,是个漂亮小孩。”
这是陆沅第二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长得像母亲。
陆苛加了他的微信以后给他发过一张全家福,彼时的他还是个小小的婴儿,躺在女人的怀中,女人的身旁坐着还年轻且笑得十分不值钱的陆敬山,陆家的另外三个男孩或站或蹲,紧紧挨着父母。
陆沅的亲生母亲叫夏琬,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当她微笑着看向屏幕时,陆沅仿佛看到到了满山白山茶的绽放。
没想到柏聿的这位管家也认识他妈妈。
陆沅弯了弯眼睛:“您好。”
“诶,小少爷好。”管家慈爱地回应,随后往边上侧了一步,将通往别墅客厅的主道让出来,笑道:“先生在餐厅。”
陆沅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三十,柏聿还在吃饭。
“要不我等会儿再过来?”
“不必这么麻烦,先生说了如果小少爷您过来,就让我带您过去见他。”
陆沅摸了下鼻尖没再吭声。
客厅到餐厅没几步距离,陆沅匆匆两眼便看透了1号别墅的风格,跟2号别墅没什么区别,完全是同一个装修公司干出来的活,从沙发桌椅到墙壁粉刷,甚至每个角落都写满了‘性冷淡’三个字。
还挺符合陆沅对柏聿的印象。
“哒。”
细微的脚步声传到柏聿耳中,他偏头看来时管家已经很自觉地转身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重复了那日在包厢的画面,只留下陆沅被那双狭长冷沉的凤眼望着,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陆沅努力保持着面上无懈可击的微笑:“柏先生,晚上好。”
柏聿颔首,语气平静,问:“吃过了吗?”
“吃了。”虽然没吃几口,但勉强也算填了填肚子,正好,就当减肥了。
说起减肥,最近在松澜府的日子过得太悠闲,总觉得体重会蹭蹭蹭往上涨……以后他是不是得控制点,陆宴给他准备的摆设品跑步机不会真要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吧?
思绪跑啊跑,陆沅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直到细微的摩擦声响起,他定睛一瞧,是柏聿推开椅子起身朝着自己走来。
男人极高的个头对陆沅而言颇有压力,陆沅的脚步下意识后退,柏聿见状却只道:“走吧。”
“啊?”
“抽查。”
陆沅:“……”
趁着柏聿在前面走,陆沅迅速扭头看了眼餐桌。
好家伙,为了抽查他,连饭都不吃了?不就是背个论文吗?这也太负责了吧。
难怪能一手把当初即将没落的柏氏带到现在这个高度。
陆沅将视线收回来,重新在柏聿的后脑勺投以尊重、敬佩、肃然起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