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20)

2026-10-02

  柏聿翻看论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掀起眼皮看他,素来深邃冷淡的凤眼在灯光下少了点强势锐利,倒是有几分不明不白的意味深长:“习惯站着背?”

  陆沅用力点头:“嗯。”

  柏聿:“行,那站直了,我不习惯看人这副歪歪扭扭的样子。”

  陆沅:“……”

  站、站不直啊。

  心里的小人流着宽面泪,陆沅白着脸,硬着头皮坚强地跟人打商量:“其实偶尔习惯一下也无伤大雅的,对吧,柏先生。”

  “是吗?但我从来不做委屈自己的事情。”

  委屈?

  看人保持S形超绝身材站着背论文算委屈?他到底有没有眼光有没有审美!

  陆沅头顶冒火,猫眼瞪得溜圆,恨不得将脚上的拖鞋踢飞甩人脸时,柏聿却意外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所以腰扭到没?”

  陆沅:“……”

  再也说不出那句:“没没没,我真没事,现在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少年白皙漂亮的眉眼迅速耷拉下来,连眼尾那颗红痣似乎都变得无精打采,殷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喉结动了动,小声说:“扭到了,好疼。”

  京市,承安公立医院,急诊。

  正在心外值班的陆濯听闻弟弟进急诊,放下手头的琐事大步走进了科室。

  陆沅蔫蔫地靠在轮椅上,一张瓷白小脸看着萎靡不振,他的身旁站着个高腿长的柏聿,男人穿着黑色长款羊绒大衣,凤眸下垂视线落在急诊医生手中的CT检查单上,灯光柔和了那点与生俱来的冷漠,使得他看上去有活人感多了。

  “什么情况啊?”

  “陆主任。”急诊科医生率先打了个招呼,将检查单递给他,边道,“扭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疼得厉害的话这两天先贴止疼药膏冷敷,48小时后可以适当热敷按摩。但注意不要搬重物、吹冷风、剧烈运动就行。”

  “好,麻烦你了。”

  陆濯接过药单,柏聿推着轮椅,三人往走廊去。

  陆沅不太舒服,说话也有气无力地:“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收到柏聿的信息,过来看看。”陆濯瞅一眼他的脸蛋,啧了一声,“小可怜。”

  陆沅:“……那小可怜能不能不背论文啊。”

  陆濯看向柏聿,男人眉眼微垂,盯着陆沅写满不情愿的头顶,声音很淡:“好了再说。”

  陆沅:“……”

  资本家是真没良心啊!

  竟然还要虐待病号!

  陆濯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将药膏取了递给柏聿后,摸了摸弟弟柔软的黑色短发,道:“我跟柏聿说好了,这两天让他费心看着点你,你好好养伤,要是还有不舒服的记得跟柏聿说。”

  什么?还要柏聿看着点他?

  陆沅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于明显,柏聿这位当事人便解释了一句:“赔罪。”

  陆沅:“……”

  他听懂了。

  因为他腰扭到这回事儿跟柏聿在台阶上站定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柏聿决定为此赔罪的方式就是照顾他。

  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咋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里距离松澜府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赶紧回去休息吧。”陆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后天我休假,过来看你。”

  “好,二哥你也注意休息。”

  深夜的医院门口飘着几缕雪花,周遭是一片寂静,只有“医院急诊”四个大字亮着红色的光。

  柏聿打开车门,弯腰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抱枕垫在副驾驶座位上,回头看向陆沅。

  身残志坚的陆小少爷正艰难又坚强地用脚试探踩向地面,他的脚上还穿着那双罪魁祸首拖鞋,毛茸白拖踩在薄薄一层雪地里,两只手撑着轮椅扶手,鼓足劲儿站起——

  一双手插进他的腋下,冷着脸将他拎起来,随后膝盖往他屁股上一顶,手臂借机穿过他的小腿,将人再次抱起,塞进了车里。

  一套流程下来迅速又自然。

  陆沅:“……”

  算了,公主抱就公主抱,又不是没抱过。

  但这个膝盖好硬,顶得他屁股疼。

  回松澜府的这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连心理活动总是咋咋呼呼的陆沅都难得闭上了嘴。

  早上四点多就从温暖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背论文,下午因为记挂着晚上要被抽查没敢午睡,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结果折腾了这一出,陆沅又累又困,恨不得大车原地变大床。

  手指往后摸了摸还疼的腰,他眯着眼睛重重打了个哈欠,泪水溢出眼眶时,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歪着脑袋抵在车窗上,陷入迷迷糊糊的梦境。

  红灯停留,柏聿偏头看向那小半张没被黑暗拢住的侧脸。

  他想起陆家找到陆沅时,陆苛跟陆濯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阿珵长得又漂亮又乖巧,你见了肯定也喜欢。

  乖巧?

  装乖也算乖的话,那确实。

  *

  陆沅是在翻身时感觉到腰疼才醒过来的。

  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模糊的眸光望向天花板,微暗的灯光照出了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卧室,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入目是深灰色的被子,白色床头柜则放着模样小巧的桌面加湿器,水雾袅袅上升,没能遮住从浴室从门而出的那道人影。

  睡意顿消。

  陆沅保持着仰天躺着的姿势,眼睁睁瞧着男人迈步走近,泛红的长指还拿着卷起来的毛巾。

  “醒了?我给你冷敷,能翻身吗?”

  陆沅呆滞:“你给我冷敷?”

  这这这这没必要的吧?会折寿的吧?而且这点小活想必他的男妈妈、满分管家陈持会相当乐意效劳。

  他委婉地询问:“陈持呢?”

  柏聿:“你在我的别墅。”

  陆沅:“……”所以陌生的被子、加湿器,真的不是陈持特地换上的,而是那位和蔼的老管家准备的。

  陆沅一时无言,拽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中,他听见柏聿问:“不乐意?”

  哪能直说不乐意。

  陆沅哼哼唧唧:“也不是,就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男人站在大床左侧,个高的原因总在低头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恶劣感,但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又让他冷漠的眉眼变得温和了点:“奇怪什么?不都是伺候你。”

  陆沅:“……?”

  啊?话是这么说的吗?

  他狐疑地瞅了瞅柏聿,反问:“你就没有不乐意?”

  柏聿:“没有,我在赔罪。”

  陆沅:“……翻不过来,一用力就疼。”

  其实要翻也能翻,就是姿势丑陋了点,得跟乌龟翻身似的慢吞吞挪。作为一个已经二十岁且要点脸面跟形象的年轻人,陆沅不想当着柏聿的面cos乌龟。

  床沿忽然下陷,柏聿单膝压在床榻上,西裤瞬间绷紧,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腿部力量。被子掀开,一股凉飕飕的风忽的吹到腿上,紧接着微冷的指尖握住了那双膝盖。

  等等,等等!

  陆沅猛地一低头,差点晕过去:“我的裤子呢!”

 

 

第17章 

  017.

  很显然,裤子被柏聿脱了。

  想到陆宴描绘柏聿形象时说的那句:“聿哥啊,还有点霸总招牌但也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洁癖。”

  陆沅差点泪流满面:“你又不睡我的床,你洁癖你受不了你别看不就行了。”

  趁人睡觉的时候剥人的裤子算怎么回事,你礼貌吗你。

  柏聿神色冷淡,语气也有点冷:“你要我脱的。”

  一脸仿佛被玷污而叽叽咕咕喋喋不休的当事人听到这五个字之后,尾音戛然而止,他呆了呆,一句“不可能”还没从嘴里蹦出来,柏聿已然预判了他的反驳,面无表情地说:“我把你放到床上后,你哼哼唧唧说不舒服,一只脚踩着另一条腿的裤脚往下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