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23)

2026-10-02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中岛台,一扭头就瞧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查理身材高大,柏聿也不逞多让,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让陆沅心更虚了。但他惯会转移话题,假装根本没说过怂恿查理跳槽的话,一脸无辜地问被撬墙角的现雇主:“你不是去书房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而且还进了厨房。

  按照查理的说法,这位眼瞎的雇主向来对厨房里各食材的爱恨情仇不屑投于任何目光,他过来干嘛?

  “时间到了,你的止疼药膏该撕了。”

  撕、撕药膏?

  陆沅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他啊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撕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我贴着挺舒服的。”

  柏聿:“会过敏。”

  陆沅挠了挠橡胶胶布与皮肤接触的部分,是有点痒,便迟疑着说:“那我等一下撕,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柏聿从少年不自觉蹙起的眉心看出了点门道,薄唇浮现了极细微的弧度,他问:“怕疼?”

  “怎么可能!”

  “行,那现在当着我的面撕。”

  “……”陆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在感知到下一波危险前蹬蹬蹬后退两步,捂着后腰连连摇头,“那多冒昧,我是个保守的男孩子。”

  “是吗?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第19章 

  019.

  男人抱着双臂,长眉微挑,说话时的语气是与往常冷淡截然不同的似笑非笑,当即就被陆沅划为“一级挑衅”,他再度蹬蹬蹬后退三步,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高挺的鼻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柏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过鼻尖。

  没察觉到冒犯,倒是觉得猫炸毛挺有意思。

  陆沅见他神情不变,甚至还有几分闲情雅致看人笑话的意味,扭头就往中岛台看,气急败坏地嗷嗷叫:“刀呢,刀呢!查理你的菜刀呢!”

  他今天一定要给柏聿一点颜色瞧瞧!

  大胡子查理显然被现任雇主与试图挖他并极有可能成为他下任雇主的对话给惊呆了,什么叫: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他作为雇主家的厨师,是不是不该听到这话,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躲到柜子里还来得及吗?

  脑子只剩下满屏的“help me !who来help me!”的查理在见到未来雇主左看右看真的试图找到菜刀并打算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谋杀亲夫时,反应速度超快:“Excusez-moi, je ne prends pas le chinois.①”

  陆沅:“?”

  找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什么?”

  查理站得身体笔直,表情严肃:“Excusez-moi, je ne prends pas le chinois.”

  陆沅:“……”

  叽里呱啦说啥呢?

  听不懂的陆沅下意识将目光瞥向了柏聿,而看了半天热闹的柏聿也顺势友情提醒:“他说他听不懂中文。”

  陆沅:“……”

  刚才还在吐槽现任雇主眼瞎,现在就听不懂中文了?陆沅在震惊之余,眼里流淌出了对这位大胡子厨师满满的失望。

  心寒。

  彻底的心寒!

  但还来不及指责对方,就听柏聿淡淡的但似乎又带着几分虚伪的友善嗓音再度响了起来。

  他说:“菜刀在那边第二个抽屉里,保守的小少爷可以拉开抽屉看看,眼睛没问题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到。而且种类繁多,任君选择。”

  陆沅:“……”

  柏聿催促:“不去拿吗?腰疼走不动?要不要我帮你?”

  挑衅,超一级挑衅!

  但本人似乎并没有自知之明,主动得令人害怕,竟真的迈着那双长腿朝着厨房里走来。眼见着男人即将越过自己弯腰俯身去摸第二个抽屉,陆沅顿时一激灵,迅速拽住他毛衣的衣角,用力将人往后拽。

  可惜腰因为扭坏了使不上力,力道小得跟调/情似的。

  柏聿看着勾着他毛衣的猫爪,问:“怎么?”

  陆沅:“我想了想,法治社会还是要做遵纪守法的乖孩子。什么菜刀不菜刀的,多危险。”

  柏聿:“确定?”

  陆沅立马用力点头。

  柏聿:“那遵纪守法的乖孩子准备什么时候撕药膏?”

  陆沅:“……”

  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了。

  深知可怜的豪门小土包肯定斗不过柏聿这种能够掌控集团的黑心资本家,陆沅只能耷拉着脑袋继续学螃蟹挪到厨房外。

  路过柏聿的时候故意凶巴巴地催促:“让让——”

  男人一个眼神压下来,“让”字尾音被无限拖长,陆沅硬生生地加了个“啦”字以示友好。

  凶巴巴的“让让”变成了“让让啦”。

  陆沅:“……”

  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话。

  蔫头耷脑地犹如斗败的白鹅,陆沅一边无声叹着气一边回到空荡荡又安静无比的客厅。

  看着那不情不愿的背影,柏聿回头看了眼恨不得把自己一米九庞大身躯缩成小手办、并装模作样捂住耳朵的大胡子厨师,顿了顿,道:“中午给他准备个你拿手的甜品。”

  查理:“Entendu!”

  柏聿往外走的步伐顿了顿,淡声提醒:“你是听不懂中文,不是不会说中文。”

  查理:“……”

  客厅内。

  厨房的玻璃门缓缓拉上,柏聿看到陆沅站在沙发边上,他的腰动不了,就只能跟长颈鹿似的扭过脖子去查看后腰的膏药。但陆小少爷到底不如长颈鹿,保持这个高难度动作三十秒就觉得脖子要断了,只能绷着严肃的表情,反手探进毛衣里,凭借感觉去触摸皱巴巴的胶布。

  胶布在皮肤与毛衣、床单的摩擦中翘起了一角,但角下其他地方的粘性依旧强悍得令人不得不感慨用料之真实,陆沅只尝试了不到半秒钟就选择放弃。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柏聿的身旁经过:“我回房间去撕。”

  啪。

  一抬脚就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拎住了衣领,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贴上陆沅后颈椎的皮肤,他立刻哆嗦了下。

  “干、干嘛。”

  柏聿投来轻飘飘一眼:“就在这里撕,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算脱了衣服也还是保守的男孩子。”

  陆沅差点上蹿下跳:“你能不能别提保守这俩字了,我听着都快过敏了!”

  柏聿冷酷无情,丝毫不给面子:“不能。”

  陆沅:“……”

  手腕微微用力,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张牙舞爪的小少爷给拽回到了沙发上,陆沅还有心想要挣扎,结果男人的手指从后衣领果断转移到前肩处,将人轻轻一推。

  “腰腰腰我的腰——”

  柏聿推人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陆沅一屁股跌坐到沙发时,后腰正好卡上厚实的抱枕。

  以至于他后续的呼喊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讪讪地摸了下鼻尖,心知柏聿要亲自动手,陆沅只能在对方的注视下乖巧改变姿势往沙发里一趴,他卷起毛衣衣摆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慢点,别跟我室友一样刺啦一下就给我扯了,可疼了,疼得我想哭。”

  长时间伏案画稿,陆沅贴膏药的机会只多不少,每次膏药贴着有多爽,撕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痛苦,更别提他的痛感阈值低,每次撕完药膏就跟cos兔子似的,红着眼睛唾骂室友不当人。

  柏聿没说话,陆沅便紧张地拽紧了被他压到下巴的抱枕。

  按照他对柏聿的了解,这人肯定嫌他叽叽歪歪,心里指不定有多烦躁,恨不得连皮带肉一块给他撕下来——

  嗯?

  与想象中的疼痛截然相反,后腰突然传来腻腻的凉意,他艰难扭头去看,这才看到男人长指间握着一管护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