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43)

2026-10-04

  是出现在南岛的纪漾。

  江磊在副驾驶跟着翻了半天的手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专程拿着手机屏幕举高靠后给纪漾看,说:“你粉丝真挺神的,各种在你账号下面迷信求保佑的,要是对着你祈求考试不挂科、平安健康这种都有用的话,要老师和警察干什么?”江磊收了手机:“如果你粉丝要是知道连你自己这次都被人绑架,这种迷信也就不攻自破了。”

  纪漾窝在靠椅里,外套拉到顶,只露出小半张脸。

  开口说:“我现在觉得,对着我许愿搞不好就是有用。”

  说着在后视镜里对上聂叙的眼睛。

  纪漾干咳了声,避开了。

  昨晚明明挺正常的,现在越想越尴尬。

  纪漾其实从心底里清楚,昨晚后半夜的事情,是聂叙引导得更多。目的纪漾也知道,聂叙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从上半夜乱七八糟的梦里挣脱,让他不要陷在所谓来历的沉重和复杂里。

  聂叙非常成功。

  他用言语上的平静和云淡风轻,告诉他这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现在的纪漾是什么样子,都是最佳答案。

  纪漾被哄得很好,刚开始的时候甚至主动挑衅了,他不认为情感浓度到了当下,两个男人睡了,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喜欢,想这样做,就做了。

  可一旦黑夜褪去,光照让所有耳鬓厮磨,私欲耳语无所遁形。

  纪漾脑子里总是不自觉闪回那些画面。

  那些自己脑子混沌,任人予取予求,扯过枕头将所有声音闷在其中,又被人扯开找到不地方躲藏只能依附的时刻。

  太丢脸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晚的自己。

  偏偏,江磊疑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沉默?还有你老是动来动去干什么?垫了个枕头还坐不舒服?”

  纪漾大无语:“关你屁事!”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怼了。

  江磊看聂叙:“他到底怎么了?”

  “你要不闭嘴?”聂叙提议。

  江磊:“……”

  江磊愣了好几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睁大眼睛在聂叙和纪漾之间看了好几个来回。他几次张嘴,几次犹豫,就在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那一刻。

  聂叙:“你别说话。”

  江磊那句“你俩睡了?”的问句,彻底被噎了回去,噎得他嗓子眼难受极了。

  他其实还有无数个好奇的问题。

  比如。

  “你俩谁主动的?”

  “我以为你聂叙这辈子对男女都没兴趣呢,下手这么快吗?”

  “少爷垮起个批脸,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啊?”

  对认识多年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持怀疑态度,江磊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忍住,说:“我侄女有本恋爱指南,要不我找来借你?”

  因为江磊的好奇心以及不靠谱的建议,车子刚进入樊洲市区,他就被赶下去了。

  再次回到樊洲,明明不过也才过去几天,纪漾却有种离开很久的感觉。

  华灯初上的夜晚,点亮了这座城。

  纪漾是个归属感很弱的人,可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归属感。

  他望着窗外出神。

  “还难受?”聂叙问。

  纪漾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隔了会儿,坐正了点,含糊:“没事,精油挺管用的。”

  说到这里闭嘴,毕竟某人推油手法老道,自己咬着被子的画面同样不堪回首。

  聂叙伸手关了导航,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问身上。”

  “那是什么?”纪漾嘴快反问,问出来的同一时间他就反应过来了,如坐针毡,快速道:“好得很,开你的车!”

  聂叙似乎终于被他今天一整天的反应打败,失笑,“很正常,再上两次药就好了。”

  “你也闭嘴!”说到这个纪漾就很冒火,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是不疼,可没说事后不疼啊。

  纪漾都服了。

  因为丢脸不想在舟泠待,回来路上还被江磊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一路。

  这纯纯黑历史吧?

  聂叙开着车穿过闹市区,纪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这条路,我新找的住处在一元附近,你送我去那边。”

  聂叙平静换道:“非要搬出去?”

  “是没理由不搬吧。”纪漾扒着驾驶位的椅背,确认前方路线,随口说:“主要还是工作方便。”

  聂叙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纪漾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结果下了车,聂叙一路跟着他走进小区,上楼,进屋。

  纪漾看中的新楼盘就在旁边,只不过还没下手,他现在找的这个房子虽然远远够不上伯曼,可也算是精品住房了。

  纪漾去南岛之前,只来过一趟。

  当时收拾的行李都还在玄关堆着。

  纪漾用脚将行礼箱往旁边推了推,出于待客的礼貌,纪漾进了厨房想烧壶水。转了半天,连开水壶都找不到,好不容易在柜子里翻出来了,发现是坏的,不能用。

  纪漾沉默住了。

  捣鼓半天,直接放弃,回头就发现聂叙抱着手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上。

  “干嘛?”纪漾被吓了一跳。

  聂叙伸出手指在岛台上抹了抹,捻起一手灰,问他:“你就这样住?”

  “扫一下就行了嘛,实在不行,我明天喊个钟点工。”纪漾以为他误会自己四体不勤,往前一步故意道:“怎么?你觉得落魄少爷一个人还能饿死?”

  聂叙只是盯着他,然后突然说:“我比较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

  “你确定?”纪漾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聂叙即便表现得接受度特别高,除了在砂石厂找到自己时,万事在他这里好似都激不起波澜。可他对这事儿具体的看法,纪漾一直拿捏不准。

  不过他既然这时候提了,纪漾也就很自然地讲了讲。

  他讲得很简单。

  不说幼年时的艰难,毕竟难的不止自己。

  他说打工兼职时的趣事,说刚进直播行业在酒桌上遇上的奇葩,讲三两狐朋狗友,行业乱象,讲他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这个行业,只不过,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过去的自己牛逼。

  纪漾最后笑着说:“不过还是得归功于你,当时要是没抱上你这条大腿,我连擦边搞黄都想过了。”

  说到这个,纪漾是真给自己说乐了。

  只是聂叙没有笑。

  整个过程他都很认真在听,不曾打断。

  直到纪漾自己给自己说笑了,他才伸手将人拉过来。

  纪漾跌在他两腿中间。

  这是个对纪漾来说有些意想不到的拥抱。

  就是那种明明很普通,但是却能让人安住的拥近。

  纪漾没有抗拒,只是下巴磕在聂叙肩头,声音都轻了几度:“这算什么?安慰吗?”

  “嗯,”聂叙语气意义不明:“我比较庆幸,还好没让你沦落到去搞黄。”

  纪漾退开站直。

  抱着手:“怎么?看不起这一行啊?落魄少爷下海,多好的苦情剧本。”

  聂叙盯着他,“是怕你引来的变态太多,说不定我会犯法。”

  探究纪漾的过往,是对幼年那场分别的耿耿于怀。

  他曾奢望他活着,又怕只是奢望。

  而站在他眼前的纪漾,不仅仅活着,是这世间除了自己,在那场分别里散落后又回来的唯一。

  纪漾的描述里,皆是灿阳和暖意。

  可光会刺眼,那些时光缝隙里遗留的空白,不曾诉诸于口的成长里的阵痛,被聂叙一一清晰捕捉。

  他告诉他,这个世界除了你自己,没人救得了你。

  到了这一刻,聂叙清晰知道,他真的很认真地去实践了。

  聂叙很少后悔。

  可他不得不的承认,后悔吞没了这一瞬间的自己。

  他明明笑得那么好看。

  可是幼年时把他交给管家,后来在惠州被自己放弃,交给陆离,他抱着猫站在纪家庄园的仓库门口的画面一一出现。他后悔年幼时最后留给他的,竟然是那样一句话,以至于多年以后,长成很好大人模样的纪漾,被放弃,被利用,很容易就自己哄好自己,连真正的痛都习惯性不提起时,悔意如回旋镖一般,洞穿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