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仲霖从头到尾,似乎也很寻常的样子。
难道不法生意背后的掌舵者真的是他?
难怪地位特殊。
这些人不免开始心生忌惮。
就在这个气氛很微妙的时刻。
“你答应呗。”纪漾开口。
所有人再次聚焦于他。
纪漾半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轮椅靠背后面,仰头看着人,“过去是我狭隘了,我三哥可是力排众议推举的你……”
“纪漾。”纪程逸打断他,“没人问你。”
“是没人问我啊。”纪漾抬手看着自己手指。
他不理解纪程逸如今为什么和书里不一样,上赶着也要被聂叙利用,可机会都到眼前了,纪漾总不能真就这么干看着。
纪漾偏了偏头,“可是三哥是不是忘了,他除了助理,也是我的贴身保镖。”纪漾直起身,“我如果不同意,他没有时间帮你。”
纪程逸:“任何身份都不是你掌控一个人的借口,你真当谁都得听你的?”
“是吗?”纪漾仰头看着聂叙,下一秒,说:“聂叙,你过来。”
聂叙看他一眼。
然后走近两步,倾身俯首。
周围一片哗然。
纪漾靠近聂叙耳边,低声对着人快速说:“我不管你欲擒故纵还是真不想答应他,总之,你先应下来。有惊喜给你。而且今天这逼装都装了,你别让我翻车。”
聂叙有一个轻微的侧头动作,纪漾下意识上手就掰了下对方的头,秒认怂,“算我求你,行不行。哥,你就是我亲哥。”
聂叙顿了顿,抬手将他的手拿开。
以同样的低音,看他一眼,“我可没你这样糟心的弟弟。”
起身。
退后两步。
回头对着纪程逸:“活儿我可以接,不过职位就算了。”
纪程逸对着聂叙的眼神像是痛心又像是不甘,“你……”
纪漾在旁,“你看,他答应了。不用谢我。”
彭家应拉他。
“别搞了。”
“怎么?”纪漾问。
彭家应示意他看主位。
纪漾抬头,对上纪仲霖怒火滔天的黑脸。
手机叮一声。
纪仲霖:“这里是会议室,你调情给谁看!”
纪漾:“……”谁调情了?神经病。
这是看着喜欢的人低声下气求别人,恼羞成怒?
纪漾:“我也算帮了你好不好。”
纪漾:“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接着就是一阵凳子拉开的刺耳的声音。
一会议室的人,看着总裁起身。
扣腰间扣子的力度都有些大。
“好了,散会!”
第17章
接手澜海湾项目宣传这件事,回到十二层的时候,部门里已经接到了风声,只是大多都不太敢相信。
向彭家应求证,只说一切听安排。
听谁的安排?
“聂助理的安排。”纪漾停在经理的办公室门口,对着走在最后踏步进来的人说:“跟着他,保证你们少背十年房贷。”
部门的人下意识问:“靠,真的假的?”
“真的。”纪漾煞有介事点头说。
纪漾太懂普通人的生活了。
年少时单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鸡飞狗跳的都见过,后来遇上和他签约的经理人,对方也提出过想出来单干。
可惜后来交不起房租,创业半路夭折。
那会儿纪漾也在酒桌人喝过不少酒,看着对方低声下气就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投资。
往往上位者一个决策,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很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他不可能和所有人说,澜海湾就是个注定会失败的项目,纪程逸的目标既然是聂叙,纪漾当然不会介意就此和简源提前捆绑,这也是他答应的主要原因。
聂叙用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进门最近的办公桌面,“假的。大家工作听彭总监安排,有关这个项目的宣传内容,我会下发至各位邮箱。”他点了钱弋天和之前送咖啡的女同事,“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下周一跟我一起出差。”
纪漾愣了,“出差?我怎么不知道?”
聂叙看他一眼,“散会的时候说的,惠州。那边有两个类似的成功项目,分别在半年前和三个月前刚刚落成,过去做宣传调研和数据收集。”
纪漾:这手笔,怎么看都像是纪程逸故意安排的。
聂叙看着他,突然:“你也去。”
纪漾怀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聂叙:“既然是你答应接的,我会完成辅助性内容,当地有行业酒会和应酬局,你作为经理人,以你的身份去更合适。”
纪漾隐约感觉到,事情并非他说得那么简单,只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好问,所以点点头,“行。”
这天下班挤电梯。
纪漾一般都会提前十分钟离开,为的就是避开高峰期,结果因为开会,又恰好周五,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撞上人最多的时候。
他轮椅占位置,在电梯口等了两趟才等到一趟能上的。
整个集团只要看到坐轮椅的,都能猜到他是谁,下意识就给他让位置。
纪漾还是靠到了角落里。
电梯里人比较多,也有人交头接耳讨论着下班去吃饭聚会的。
“你站我前面。”纪漾将靠电梯墙站着的人拉过来。
聂叙居高临下,“你还怕见人?”
“我不是怕见人。”纪漾的手放在额头比划了一下说:“我只是不想以这样的高度见人。”
刚比划完,才发现不对。
手还不小心打到了人腰际的位置。
然后视线不受控制般,一点,一点往下挪。
“好看吗?”头顶有人问。
纪漾抬头,眨眼无辜否认:“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在问什么?”
刚好电梯里又有人上来。
空间再度被压缩,纪漾能感觉自己的右脚抵住了对方的小腿胫骨,于此同时,一股独特的干燥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提醒这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范围。
纪漾上半身被迫往后倾,还没开口就发现轮椅一个原地反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面向墙壁了。
纪漾和电梯镜面里模糊的自己看了个对眼:“……”
可怕的男人。
前边刚刚上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和旁边的人开启了高谈阔论。
“澜海湾这个项目我可是很看好的,自从放出消息,集团股价一路走高,势必是纪氏的又一里程碑。”
“两年前停止还是有影响的,错过了最佳建设时机。”
“要是能拿到纪家周六的商业晚宴邀请函就好了,我听说你那个侄子最近惹上点麻烦,正在找门路,他以前不是和纪四少关系挺好嘛,这就是个不错的机会啊。那少爷虽说是个草包,一点小事他总不会不帮的。”
纪漾也没想到,会就这么听见有关自己的八卦。
会联系不上自己的,除了魏启明那帮人不作他想,魏启明已经莫名其妙提前把自己弄进了牢里,自然不会是他。
而且这一边骂他草包,一边又拿让他当冤大头的操作,纪漾当即就要转身,想看看这如此大放厥词的人是谁。
没转动。
低头看了看卡住轮椅的那只脚。
耳边就传来一句。
“安静一点。”
叮。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电梯恰好停在了负一楼。
一电梯的人像沙丁鱼罐头似的相继涌出。
纪漾重获自由。
出了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你刚刚卡我干什么?”
聂叙:“设计部那人的侄子,是樊洲最大农副食品加工厂付家的独子。”
纪漾莫名,回头看着他。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是昏暗的,纪漾却总感觉黑暗遮掩不住对方平静语气里的危险,“他自己弄的那个厂子污水处理全在澜海湾项目的海域范围,两年前你听魏启明一伙人忽悠,帮人在上报的数据上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