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59)

2026-10-04

  聂叙嗯了声,“今晚不走。”

  几个人前后进了院门。

  小院的围墙和树上都挂着五彩灯,尤叔边走边对着纪漾说:“纪少……”

  “叫我纪漾吧尤叔。”纪漾打断。

  尤厘的爸爸愣了下,点头:“行,小漾。”指着楼上,“你同事他们都回房间休息了,你们下午说的本地人我也联系了一个,你们可以喊他老麦或者麦叔。他家世代都是种果园的,舟泠就没他不熟悉的人或者地儿。我等会儿把联系方式给你,报酬看着给就行,老麦那人不计较。”

  纪漾弯眼:“谢谢尤叔。”

  “别客气。”尤叔摆了摆手。

  嘱咐他:“家里条件一般,有任何不习惯的就说。没事早点休息。”

  纪漾道:“您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去木楼找聂叙还有事。”

  “找阿叙啊?”尤叔怔住,看了看朝木楼方向走去的聂叙,表情有些为难,“那边……要不你明天再……”

  此时聂叙停住回头。

  “有事?”他问。

  纪漾点点头,嗯了声。

  聂叙转回去,说:“过来吧。”

  然后纪漾就在尤厘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跟随聂叙的方向走了。

  外面看,尤家和小木楼是相连的,纪漾直到绕过那段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才发现这边完全独立存在。

  木楼算不上精致,却很有格调。

  相比尤家那种极具滨海旅游城市的特色居所,木楼给人的感觉很厚重,而且一看就有人经常打扫,内部一尘不染。

  纪漾跟在聂叙身后进门,一眼将内部场景尽收眼底。

  卧室应该在楼上。

  楼下的家具摆放简单,茶几,木椅,编织蒲团,窗户是那种大开设计,临窗的长木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样简单的电子产品,窗外面就是芭蕉林。

  聂叙进门,先去电脑旁边给手机充上电。

  纪漾站在屋中央环顾四周,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到临窗的背影上,可能是木楼的吊顶不算高,越发衬得聂叙站在其中存在感更明显。

  纪漾总感觉,在舟泠的聂叙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嘲讽自己乖孩子那一句的时候,更接近他的本我。

  是那个抛开四号楼所有人的老大,简源背后的老板,纪闫松一边忌惮又不得不重用的首席安全官等多重身份之后,的那个本真的人。

  “不是说有事?”聂叙没回头问。

  “尤厘奶奶和你什么关系?”

  他和聂叙几乎同时开口。

  他的问题一出,聂叙按手机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过来。

  然后放下手机,没什么情绪:“小时候照顾过我的人。”

  照顾他的人?纪漾想,自己的直觉竟然对了。

  难怪觉得她和莫姨的某些特质有些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尤厘奶奶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微妙了。

  不过小时候有专门的人照顾,是不是证明他过去的家境不差?

  纪漾见好就收,没有深挖。

  聂叙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聂叙靠着长桌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找我有事?”

  “不是。”纪漾摇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聂叙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理一理,我们之前当前的关系。”

  聂叙抱着手,“比如?”

  “比如我知道,你来舟泠看似是接到命令,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到了目前这个阶段,我的作用对你来说微乎其微,“一元”能否创造价值还不得而知。”纪漾又往前进了一小步,“所以,我得求证一下,你有没有撕毁合约的打算。”

  距离进了,聂叙觑他一眼,又收回,“我没那么没有契约精神。”

  “真的?”纪漾很怀疑,“要是我做的事损害了纪程逸的利益呢?”

  聂叙蹙眉:“这两者有关系?”

  “有啊。”纪漾说。

  虽然你今晚没有见证纪程逸受伤现场,但是保不齐将来哪天剧情补齐,遭殃的不还是自己。

  聂叙了然般点头:“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纪漾笑了下,“我要利用舟泠目前的局势,让“一元”推波助澜,黄总这笔单子我必须拿到手。”

  反正都乱起来了,当下的处境由不得他一味的“柔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想闹大。”聂叙一眼看穿。

  纪漾不否认,“可是这样一来,就会激化纪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我想,这应该不是我那习惯徐徐图之的好三哥想看到的?”

  聂叙:“我没意见。”

  “你真没意见啊?”纪漾有点傻眼,又确定了一遍。

  聂叙嗤笑:“你对简源的动机不是早有猜测。朱广盛这样的毒瘤不剪除,简源就算把纪氏整个航运产业吞下去,都嫌膈应得慌。”

  意思是,就算自己不这么干,这事儿迟早也得闹大?

  纪漾不说话了。

  不是没话说,是有点怵。

  这是聂叙第一次,如此直白向他袒露他的目的,布局整个简源的野心。

  在这样一个地方。

  是因为信任吗?

  当然不是。

  自己是这盘棋上本不该出现的那枚棋子,投机取巧也好,见风使舵也罢,只能说恰好,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纪漾在自己习惯的生存准则面前,刚好和他同路一程,也是为了避免书中原有的结局。

  纪漾扯了个笑,“太详细的倒也不用告诉我。”

  “怎么?”聂叙弯腰下来,“又怕了?”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纪漾头皮发麻,缓缓开口:“没有。”

  “有也晚了。”聂叙淡淡来一句,起身,“自便。喝水自己倒。”

  然后越过纪漾上楼了。

  纪漾在楼下待了两分钟,想走来着,又想起没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遂作罢。

  他没那个习惯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到处闲逛,所以拿了个蒲团去了外走廊。

  那是从木楼侧面打开的绝佳观景处。

  能看见远处一片没被人破坏的海域和沙滩,海浪声隐约袭来,连燥热的风带着丝丝惬意。

  坐了五分钟,纪漾开始专注于打蚊子。

  什么惬意不惬意的,全是扯蛋。

  纪漾盯着一蚊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然后看见右边一双赤脚踩在木板上的脚,顿住了。

  视线缓慢往上,看见刚洗了澡,手上还拎着毛巾的人。

  头顶的黄色灯光被挡去大半,而聂叙眉骨的暗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

  “啪!”纪漾一巴掌拍在他膝盖上。

  那身还挺有质感的家居服上,立马沾上了一只蚊子的拓印版。

  聂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你在干什么?”

  “打蚊子啊。”纪漾将蚊子尸体扔掉,反问他,“你去洗澡怎么不说一声?害我等半天。”

  聂叙笑了声,像是气笑的。

  “还有事?”

  纪漾摇头:“没有。我只是还没和你说再见。”

  空气里静了下来。

  草丛里不知名的昆虫发出动静,在舟泠的第一个夜晚,纪漾在疑是聂叙临时的家中,听见自己的保镖隔了好一会儿,轻轻说一句:“礼貌用来喂蚊子,你倒是很有闲情。”

  纪漾怀疑他又开嘲讽,从下往上看去,最后对上一双认真审视的眼。

  纪漾:“少爷就不能改邪归正?我三好学生,以后见人就说你好。”

  聂叙把毛巾甩在栏杆上。

  “嗯,那这位少爷,你要不要先从地上起来?”

  纪漾看了眼早就被他扔到一旁的蒲团。

  “主要是这玩意儿不舒服。”纪漾说。

  聂叙跟着看过去,“用来罚跪的,能舒服到哪儿去。”

  “啊?谁跪啊?”纪漾惊讶:“尤厘吗?”

  聂叙瞥他:“这么好奇,你想跪上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