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零帧起手:“没有关系的,为了能和黄总达成合作,别说连续直播站不起来,就是废了我这条腿,那也是值得的。”
彭家应站在后面干咳低声:“你可真会让人尴尬。”
黄总愣了下,连忙道:“辛苦,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了。来来来,今天这在座的可都是我们闲识自己培养的直播新人,这顿饭就是为了尽兴的,千万别客气。”
黄总这话一出,整个大圆桌在坐的七八个人全部陆续起身。
黄总吆喝:“都主动点啊,多跟四少取取经。”
纪漾扫一眼就看出来,这哪是取经,这是喊来陪酒的。
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从小妖精到肌肉男,也亏得这黄凯把各个类型都集齐了。
纪漾眼看这架势,连忙说:“黄总,吃饭就吃饭,这套流程还是免了吧。”
彭家应适时加了一句:“四少腿还没好呢。”
黄凯尴尬了一下。
环顾包房,然后挥手示意这些人都坐回去。
纪漾落座在黄凯旁边,黄凯给他倒了杯茶,说:“四少你也别介意,咱们这正经合作,一码归一码。”
“不介意。”纪漾说。
他又不是没经历过,自己刚进这一行的时候,更乱的都见过。
黄总不太好意思,笑着说:“其实跟四少你说实话,这几个以前都是我媳妇儿娘家那边会所里的,现在生意不景气了,我这才就想着给他们找个正经门路。”
纪漾一杯茶刚送到嘴边,差点呛着。
他再在这一圈人里看了看,感慨:敢情还真是纯鸭啊。
又想起之前纪程逸提醒自己,说这黄总背后有什么地头蛇喜乐门的关系。
纪漾放下杯子,缓缓且迟疑道:“这行现在也不行了?”
“别误会啊四少,纯陪酒不犯法的。”黄总连忙解释:“你把人魏启明送进监狱这事儿我也是有所耳闻的,不把乱七八糟的人弄来。”
他说着拉过右手边人:“就这个,小月,别看他年纪不大,是个苦命小孩儿。”
这熟悉统一的说辞,纪漾看了看有些腼腆模样的小男生,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未成年。
纪漾敬谢不敏,整顿饭除了吃饭,就只问合同相关的细节。好在黄总带来的人素质还行,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
吃完饭,签了合同已经九点。
纪漾决定就在附近找个酒店。
五星级的,对现在行动不便的他来说,各方面的服务非常友好。
纪漾顺利入住二十八楼2807房间,他包了一个月。
把彭家应送进电梯,纪漾才想起来,他不回去,这一晚上纪家都没有给他这边发一点动静找麻烦。
他掏出手机,原本想给纪茗玥打个语音电话问问,犹豫了一秒,选了列表里的NX。
没指望聂叙会接。
结果响了两声,对面竟然接了。
纪漾一时没开口。
对面等了两秒,“说话。”
“我。”纪漾先自报来路,开口问他:“在忙吗?”
聂叙:“刚忙完。”
纪漾听见他那边像是在从一个密闭的空间走到了外面。
纪漾:“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朱广盛这事儿今晚有什么进展吗?”
此时纪家主楼的后车库,聂叙挥手阻止了在外面把守的人,回头看了眼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开口:“二太太找了几个人来闹,老爷子让处理了丢回朱家门口。”
纪漾听出那平静语气里的一丝厌恶,“处理?”
“给点教训。”聂叙说。
纪漾:“……你动手了?”
聂叙:“没有到那程度。用不着。”
纪漾干巴巴哦了声。
一时双方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
“四少。”
酒店房间门口低着头等待的人,看得纪漾惊讶了下,“小月?黄总让你来的?”
“没有没有。”对方连忙摆手,抬头:“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我……我……”
纪漾看他那样子看得着急。
直接说:“找我没用,咱俩撞了,不会有结果的。”
叫小月的男生震惊抬头,一张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他说。
纪漾坐在轮椅里,偏头打量他。
突然问:“小月是你花名吧?”
对方嗯了声,“我叫林阅。”
“想上岸?”纪漾撑着下巴又来了一句。
对方眼里的失落,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迸发出一瞬间的光,开口说:“四少,我刚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和那些摆阔的豪门少爷不同的,我很想抓住机会,能不能签我到“一元”旗下?”
纪漾问他,“黄总逼你们了?”
林阅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儿,“是有人想包我,我不愿意,我……”
纪漾坐在酒店的长廊里,有片刻的时间觉得,这世上真有风水轮流这种东西。
他都怀疑,对方觉得他不一样,可能源自于自己曾经险些成了人同行。
被人给坑的。
只是可惜,他欣赏每个为自己命运拼命挣扎的人,可他不是救世主。
纪漾摇头:“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黄总带你来可能是觉得我背后有纪家能保你,可我不得不很遗憾告知,这忙我帮不上。你走吧,抱歉。”
纪漾说着,越过他要刷房间的门卡。
林阅急了。
上来挡住门。
“四少。”他哀求。
纪漾动作顿住的时候,走廊另一头冲上来几个酒店保安。
“干什么呢!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骚扰客人!”保安凶神恶煞,指着林阅:“是不是你?!你怎么上来的?!”
林阅脸都白了,纪漾阻止:“没事,把人带出去就算了。”
林阅看了他一眼,眼里还有最后一丝希冀,却没再挣扎,一步一回头跟着保安走了。
纪漾重新刷开房间的同时,发现电话还没挂。
“你举报的?”纪漾问。
聂叙的声音淡淡传来,“老爷子不追究你不回来这事儿,是因为本来就要对朱家下手,可他忍耐程度,绝对不包括纪家四少公然在酒店招鸭。”
纪漾:“哪里公然了?不是只有你知道?”
聂叙:“我以为你会帮他。”
“我是什么大善人吗?逼良为娼,劝娼从良,我可没这癖好。”纪漾道。和黄总合作归合作,他并不想沾染他背后任何势力或者复杂的关系,纪漾说:“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一元”刚开始,被人捏死了怎么办?”
聂叙说:“同意你挂靠,真要被人捏死,那是简源的责任。”
这话可真是让纪漾松了一大口气。
这不一妥妥金大腿。
“这话我可记着了。”纪漾笑。
他走进房间,打开灯。
酒店暖黄的光铺散开。
纪漾又陡然想起鸭子这个话题,自己刚穿书举步维艰那会儿,还觉得这行当也不是不行来着。
纪漾对着手机轻轻道:“哥哥。哪天我要是不得已下海,也算是你的责任吗?”
那边静了几秒钟。
聂叙:“算你不想活了。”
纪漾:“……”
真狗啊。
第38章
挂了电话,纪漾简单洗漱。
出来的时候,电视里正放着晚间财经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响:“纪氏海诚集团今日发表声明,确认航院事业部副总经理朱广盛,因严重违反集团规定及当地法律法规,已被解除一切职务。与此同时,纪氏将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进驻舟泠地区,全面核查并处理此前航运乱收费现象,及渔民补偿等问题……”
纪漾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