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122)

2026-10-04

  他给青敬山斟了一杯,恍惚半晌,终于也为自己满上了酒。

  “敬山,我无颜乞求你原谅我,这杯酒,并非赔罪,就当是……”

  黎江哽咽,未能把话说完。

  刹那间,他手里的酒倾洒一地,来人不可置信道:“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黎江颓然地看着落在一旁的酒杯。

  他无颜去见敬山,但他更无颜苟活于世。

  林遥快步走了过来,咬牙道:“师兄,你怎么可以寻机自尽?!”对于黎江的悔恨与愧疚,林遥除了怒其不争之外,更多的则是难以忍受,他紧紧抓住黎江的肩头,压抑着声音道:“你没有做任何辜负前宗主的事,你为何要自尽!”

  黎江移开目光:“你走吧。”

  林遥跪坐在他面前,说道:“师兄,前宗主的油尽灯枯是必然,若要论罪,那也是我犯下的错,师兄,你何必要把罪责揽过去?”

  “若是那一夜不去找你喝酒,我怎会说出不该说的话?!”黎江推开林遥,愤然吼道,“都是我的错,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也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你——林遥,我真的从未想过,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弟,竟会是这般歹毒之人!”

  “……师兄,你说什么?你说我是……歹毒之人?”林遥凝视黎江许久,自嘲一笑,“是,我就是这样歹毒之人,师兄,与你一起长大的,是我这个歹毒之人!年少时,因你惶恐,替你扛下师父训诫的,是我这个歹毒之人!后来,青敬山继任宗主之位,日日见你失意,与你散心,听你长吁短叹的,也是我这个歹毒之人!师兄,把你放在心里的,心心念念帮你夺回本属于你的宗主之位的,都是我这个歹毒之人!是我林遥,不是青敬山!”

  黎江眼皮颤了颤,说道:“这些,我没有忘……可是这不是你害死敬山的理由。”他闭上眼,眼角划过一滴泪,“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你。”

  阒然半晌。

  林遥忽然问:“师兄……如果是青敬山的所作所为将我害死,如果油尽灯枯的人是我,你会和现在一样伤心吗?”

  “没有如果。”黎江说,“敬山从来都光明磊落,做不出你这般歹毒的行径。”

  “……我知道了。”林遥站了起来,转身之际,他道,“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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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容凡照常端了碗盘去洗,元满小跟班儿似的黏在他后头。

  “小满,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以后做菜不用太费心思,少做一些吧。”容凡边洗碗边说道。

  元满不赞同地说道:“不可以。我做这些药膳是要你气血充盈,你只有吃下它们,才能经得住我娘每半个月来收一次血。”

  容凡说道:“每次满大桌子菜吃不完就直接倒了,你爹很少出来吃饭,你娘根本不吃饭,多可惜啊。”

  “总比你气血亏空,最后血尽人亡要好吧?”元满把沥干的碗筷放进木橱。

  “看你做菜那么辛苦,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容凡说。

  一日三餐吃元满做出来的满汉全席,容凡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压榨童工。

  元满一言难尽,他摸了摸容凡的脑袋,真心实意地疑惑道:“容凡,如今的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为什么你被人卖了还想着替人数钱啊?”

  容凡稍稍瞪大了双眼,惊呼道:“多亏你的提点。”

  “……你太假了。”元满轻嗤,“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和我这样说话。”

  容凡笑了笑,“你比我小十一岁,怎么不是小孩子。”

  “你们外面的小孩子会跟我一样制毒么?制的毒有我这么厉害么?”元满臭屁道。

  容凡笑说:“那肯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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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之后,邱三九再次从里间出来,元满熟练地给容凡放了满满一碗血。容凡好笑,元满心疼归心疼他,真放起血来可一点没收手。

  邱三九接过碗,就在容凡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回到里间时,她却开口说话了:“你说过你不会食言。”

  “嗯。”

  邱三九毫无波澜的声音继续道:“那你就争取活下来。”

  说完,她就入了里间,身影消失不见。

  元满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元满说。

  容凡说:“我以后还是你的朋友,这不会改变。”

  元满瞪着他:“可大姨娘要带你走了!”

  “怪不得九娘突然对我说这些。”容凡佯装恍然大悟。

  “我讨厌你。”

  “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不是还得放血吗?”容凡安慰道。

  元满撇过脑袋,不说话了。

  容凡无奈。元满怕他死在邱长老手里,却又别扭得很,什么关心的话都不肯直说。

 

 

第98章 孩子

  果不其然,一炷香之后,邱长老推开了元家的院门。

  她并不往里面走,只端立于院门处,远远地看着容凡,下撇的嘴角努力扬起,却沉默不语。

  恰此时,邱三九和元简循从里屋走了出来,二人站在容凡身后。

  元满看向他们的眼中全是希冀与乞求。

  “容凡,你走吧,跟她去。”邱三九道。

  元满紧紧揪住容凡的袖子,他小声哀求:“不能去,爹,娘,容凡不能去,你们想想办法,不要让容凡过去……”

  邱三九和元简循沉默地回了里屋。

  看着二人不由分说的背影,元满逐渐松开了手。

  他受不住了,为什么爹娘总是这样冷漠无情?爹娘的胸膛里面,真的装了和他一样的心吗?

  容凡拍了拍元满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给我做一副药吧。”

  元满回过神,问道:“什么药?”

  容凡说:“让我天天开心的药,你会不会做?”

  “我……”元满不知道容凡是不是拿他玩笑。

  大姨娘的那双眼眨也不眨,炙热地盯着容凡不放。

  他不禁悲从中来,又慌忙道:“容凡,我不擅长制药,只擅长制毒,而且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你说的那种药。但是有一种蛊毒可以让你天天开心,我可以做出来的。”

  “蛊毒就算了,”容凡忍俊不禁,见元满的注意力被分散,他边往外走边说道,“想你也不忍心给我下毒。”

  “诶!”元满往前迈出一步,他伸手妄图抓住容凡的背影,可大姨娘炽热的视线叫他遍体生寒,再不敢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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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长老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她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并不单纯是药材的味道。

  这股香味并不属于清淡的香,也不属于明艳的香。如果硬要描述,容凡觉得这股香味夹杂着腐朽的气息,幽然鬼魅,不太阳间。

  奇异的幽香让容凡感到莫名的熟悉,似乎曾经闻到过这种味道。

  会是在哪里闻过呢?

  他曾在外头接触过与邱长老有关的人,只有艳鬼。可是艳鬼并无此种香味。

  这种味道闻久了会有上瘾的风险,容凡心知它绝不是个好东西,于是刻意和邱长老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但香味还是丝丝缕缕顺着空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还想凑近了闻,想要闻到更浓郁的香味,想让它们钻进体内,钻进骨缝之间……

  容凡咬紧牙根,喉结滚动,慢慢压下了心中的蠢动。

  邱三九,邱长老,两个难以捉摸的人。

  一路上邱长老都没有说话,容凡同样不言不语。邱长老的家在藏经楼后头,是个大院落,和元家朴素的院子不一样。

  也对,都当上长老了,这种豪华院落应当是标配。

  “不用怕我,”进了家门,邱长老说,“我有许多孩子,有些和你一般大,我见了你,就和见了自己孩子一样,心里都是欢喜。”

  容凡说:“若我不是万尸林人,恐怕邱长老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