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137)

2026-10-04

  爸爸背着他在水库前停下来。

  容凡被爸爸丢进了水库里。

  他受伤的腿疼到令他发晕。

  已经入冬了,南方的冬天永远都那样湿冷。

  爸爸站在水库边,扒着栏杆,远远地看着他。

  直到有乡人路过,认出了爸爸。

  爸爸脱了外套,跳入水库,将他从水里捞出来,责怪他不注意安全,大冬天跑出来玩水。

  乡人笑了一下,瞟了眼容凡腿上的石膏,若有所思地走了。

  爸爸把容凡背回了家。

  容凡后来才知道,骨折那天,爸爸去学校之前正在和心仪对象约会。

  ……

  .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怜。不过现在跟你说了这么多,我突然麻木了。”容凡扯了扯嘴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似的。”

  邱三九啧了好几声,沉默了半晌,伸手试图把微勾的嘴角给捺平。

  “你爹该死。”邱三九说道。

  容凡以前断然不会预料到他会把过往向旁人倾吐,但是那些活死人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容凡又发现,这些事情说出来后,内心的波动实际上并不大。或许是在曾经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他的过往早就随着一遍又一遍的治疗被打碎、被拼凑,所以再度提起,这些往事变得遥远又陌生。

  他把故事的细节模糊掉,只说了个大概,邱三九停下手中的事,听得很认真。

  究其细节,也无非是——高高兴兴背着小书包去见外婆外公,迎来的全是白眼和一口一个的瘟神;舅舅嫌他站在客厅挡道,重重一脚把他踹倒在门边;爸爸突然停车,把他留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妈妈哭着哭着扇了他一巴掌,问他怎么长得和爸爸一个样……

  爸爸妈妈找过多少次机会想让他“意外”离开,可他偏偏不懂事,一次又一次不如他们的意……

  “你爹害了你娘和你。”邱三九又说道。

  容凡把玩着一块凝骸香,道:“是啊,要不是他作孽,我娘不会痛苦,我也不必出生。”

  邱三九道:“他的错是他的事,你只要没做坏事,你就没错。”

  容凡刚想说什么,邱三九却抢占先机,道:“元易行操控你做的事不能算在你头上,那些事都是元易行自己的罪孽。”

  “嗯。”容凡啼笑皆非。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层面。

  “相比之下,我和元简循作为爹娘倒是有一些可取之处了。”邱三九自嘲一声,又淡然说道,“你想死,是因为你爹娘?”

  容凡阖眼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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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以前,他在朋友的软磨硬泡之下做过心理咨询,医生虽未明说,但也让他知道他自小的性格就是一种心理障碍。

  容凡不理解,他问,孩子乖顺不是每一对父母最希望的吗?

  医生说,不是的,你每一句都在强调应该,你应该怎么做,你应该怎么乖一些,你为什么这么想。

  容凡回答,乖一些,爸爸妈妈才会高兴。

  医生说,所以这是你当时的生存策略。

  医生还说,当一个小孩经常面对超出他应对能力的压力和情形,他觉得自己应该乖顺,其实就是不自觉地学会了关闭或减少一部分情感反应,可以说是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的麻木,这种麻木,是承受极端压力或创伤的生存策略,也可以说是保护壳。

  容凡忍俊不禁,问道,医生,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的乖孩子,而是从小就有心理疾病吗。

  医生说,这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

  容凡笑不出来了。

  .

  四个月后。

  女孩照例来同容凡说起今天的云都是什么模样,容凡坐在院门边,双手支着下巴,边听边笑。

  邱三九好心给他两味药,吃下之后,就算其他官能都退化了,也可保他能听能说。

  旁边的元满在容凡的头发里抓到一只停留的蝴蝶,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大发慈悲让蝴蝶飞走了。

  “方才你的头发上有一只蝴蝶。”元满凑到容凡的耳边道。

  容凡惊讶地转过头,道:“抓到了吗?给我看看。”

  “你看不到。”元满轻声嘟囔。

  元满收到过邱三九的嘱咐,叫他一定要把饭做得好吃,说他的厨艺能吊着容凡一条命。

  元满不以为意,但做饭上不再含糊。

  只是做饭不比制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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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凡失望地耷拉眉眼,撅起嘴巴不想说话。

  女孩大声嘲笑道:“容凡,你的嘴巴都可以挂夜壶了!”

  元满捧腹大笑。

  容凡更难受了,他抱臂换了一个方向坐着,想了想又捂住耳朵,这样他就听不见二人的嘲笑声。

  元简循在门边吃完了两颗花生,他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喊道:“叫容凡进屋里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女孩回家了,元满牵起容凡往屋里走。

  “爹,容凡以后还会变得更笨吗?”元满问道。

  元简循拍了一下元满的脑袋,斥责道:“什么变得更笨?!容凡这是因为吃了益寿丹,所以心智会倒退!”

  “他现在就挺……”元满忍住了那个字,说道,“他现在像几岁的孩童?我三岁都不这样了。”

  元简循又拍了一下元满的脑袋,道:“你给我小心点说话!要不是答应了半个月给我们一次血,容凡会变成这样?要说占便宜,那肯定是我们占了容凡的便宜,你记住了吗?”

  元满挥开元简循的手,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我知道,容凡是我的朋友,我只是说话没有顾忌,轻重还是知道的。只是容凡已经快一个月不能和我说有意思的事情了,我想知道他之后还会变成什么样。”

  说着说着,元满瞥了眼还在门边生闷气的容凡,心里生出郁气。

  元简循复杂地看向容凡,道:“如果你娘还不能做出解药 ,容凡……”

  说曹操曹操到,邱三九走出里间,站在他们身后倏地说道:“放心,解药一定能做出来。”

  接着,她也注视着门边的容凡,道:“他现在不是很好吗?会生气,会哭,会笑,忘了很多事情,哭笑都是真心。让他好好当一回孩子吧,他会愿意等我的。”

  元简循和元满听得云里雾里。

  “哪个孩子不会生气和哭笑,换做是我,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孩童的年纪。”元满说道,“而且他现在经常生气,一生气就像这样不说话,撅着嘴。”

  “他现在一点都不乖,对吗?”邱三九道。

  “对啊,他就和其他三岁稚童一样。”元满意在抱怨,“我跟容凡都讲不通道理了。”

  邱三九把嘴角往上推:“这是好事。”

 

 

第110章 新生

  容凡并没有在心智尚未退化之时决定将来是否服下解药,因此又过了两个月之后,已经将解药做出来的邱三九相当为难。

  元简循说:“喂他吃下吧,毕竟是一条人命,容凡的命本就不该绝,都是元易行种的恶果。”

  邱三九淡淡道:“你心里想的,难道不是让容凡服下解药之后,好带元满出去?”

  元简循诚实道:“对,让小满离开这里是我如今最大的念想。但我方才的话不无道理,你明白的。”

  邱三九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想活着……”

  元满从厨房出来,插入二人的对话当中:“你们能不能快点决定?看看容凡现在像什么样子,除了吃喝拉撒,其他什么都不会。”

  连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懂了,更妄论与他人沟通。

  元简循顿时愣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听到了啊,”元满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道,“我早就猜到你们想让我出去了,难道你们还一直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邱三九也感到罕见的心虚。他们确实是一对相当失败的父母。

  元满昂起头,说:“我会离开这里,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你们放心——当务之急是决定要不要给容凡服下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