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141)

2026-10-04

  若她年少时没有做出第一个活死人,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灾祸了。

  邱三九说起这些时,语气很轻松。

  容凡告诉了邱三九自己的过去,作为交换,邱三九也主动聊起了她的生平。

  邱三九自小没有善恶观念,父母都是制毒世家,父亲曾用她来试毒,毒坏了她的右耳,让她变成了半个聋子。邱三九不觉得父亲有错,在千足蛇,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只关心拯救世人的终极大业,小家小情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也无人知晓何为是非对错。

  从小,周围的人就告诉她,世人生来痛苦,只有他们才有能力为世人摆脱痛苦,让世人欢喜无量。或许千足蛇的立派根本就是所谓“拯救世人”的口号。为了让口号不空,祖辈会对子子孙孙说起世间的各种灾祸、苦难,从未真正踏入俗世的子孙们自是不会有所怀疑,于是便更加拥护他们的大道。

  那些被用来试毒的百姓,在千足蛇的眼中,不啻他们大道的铺地石。

  因此千足蛇的人就算有微弱的是非观念,也会以为自己向的是最大的善。

  邱三九和元简循成亲的第三年,邱三九生下了元白。元白自懂事之后,便对活死人之事意见颇多,以致于常与邱三九闹出矛盾。元白试图放走一个来求药的外人,邱三九察觉之后大为不解。元白说千足蛇在害人,邱三九说起大道。元白当她的面,对她的大道嗤之以鼻。

  千足蛇内从未有过的事。

  把元白的舌头药坏的时候,邱三九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父亲也是这么做,所以她做这件事,无非上行下效。

  但元白的反应告诉邱三九,她好像做错了。她不该拿自己的孩子试毒。

  元白当时不可置信的目光和一滴滴涌出的泪水,都让邱三九感到无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元白说邱三九不配为人母。

  她还说,千足蛇的人都不配为人。

  后来,元白离开了瘴林,一句话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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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

  夏去秋来,元满需要下决心离开了,但他迟迟不提此事。反观邱三九,时常是一副巴不得他早点离开的样子,三天两头从里屋出来,张嘴就问:“元满,你要何时才走?”

  元满总是装作听不见。

  元简循和容凡此时便作壁上观,前者巴不得能拖多久是多久,后者无甚所谓,心态平静。

  直到邱三九再忍不住,一脚把元满踹出了院门,道:“我说过不能让我忍你太久——”

  元满拍拍屁股爬起来,泪眼婆娑地说道:“娘,你踹得我好疼……”

  元简循拭去眼角的泪花,把元满的行李扔到他的脚边,道:“去了外头,你要更名改姓,好好过日子,把这里的所有都忘了。”

  邱三九转头就关上了院门。

  容凡轻轻叹了一口气,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好让元满哭得畅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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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这条路,这条路外面无人蹲守。”元满缓过来后,顶着两个红肿成桃子的眼眶,带领容凡穿过小溪,走上了一条偏僻的杂草丛生的山路。

  “你如何知晓?”容凡好奇问道。

  “其实之前我骗了你,你不是唯一一个来我家的人,我家来过许多人。当年我姐姐放走的人,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从未被察觉。”元满道,“后来我娘也会偷偷把人放走,走的也是这边的路,你跟着我走没错的。”

  “你姐姐出去多久了?”

  “我姐出去八年了,当年走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元满说。

  容凡收了声。

  元满现在也不过十三岁。

 

 

第113章 邱染

  走到暮色昏沉,二人终于得见瘴林一角。元满心思沉重,在进入瘴林之前蓦然定下脚步,转身回望良久。

  不远处的山坳上,炊烟如雨后春笋,愈来愈多,越长越高,逐渐攀上云霄。

  “容凡。”元满轻声说道,“……以后,我再也见不到我爹娘了。”

  容凡已经站在了瘴林之内,元满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元满的神情。与至亲永别,元满此刻定然难受至极。容凡没有回话,他只是陪着元满,静静地眺望远方袅袅升起的炊烟。

  半晌过后,元满吸了一下鼻子,猛地转过身来,潇洒地摆手道:“容凡,我们走了!你要带我去见识见识外头的新天地!”

  “好。”容凡颔首。

  “走咯!”元满道,“我终于出来了,我再也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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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不曾被外人发觉果然有它的道理。

  从瘴林穿出之后,二人又绕过了一座小山丘,一片密林,一条大河,外加一片乱葬岗。这些都是些其次,不耽误他们前进的步伐,麻烦的是他们还遇上了两队巡逻的人马。对于容凡而言,若要硬碰硬,那些人很好对付,只是对付之后,容凡怕邱三九的心血付诸东流。因此,容凡不得不收敛声息,赌自己的运气,带着元满绕到了另一条隐蔽的小路。没有方向感,树林遮天蔽日,二人节省干粮,以保能够多撑一些时日。

  再度瞧见人烟,大抵是四、五天之后的事了。

  元满对外界的新奇不曾因为几日的疲惫而削弱,见了与千足蛇无异的人烟,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咧开嘴笑道:“容凡,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

  容凡把自己遮得相当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和几缕雪白的发丝。这一身衣服是元简循为他准备的,不知道元简循的审美为什么和青在言如出一辙,给容凡准备的衣服都是极艳的绯色,容凡搞不懂原因,倒也没有抗拒。这身衣服有个兜帽,可以在白日为容凡遮挡日光。

  日薄西山,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傍山的小镇,容凡跟着舒了口气,道:“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和里面其实差不多。小满,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容凡,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从未出来过,怎么知道这天地该多大,又有何处该去?”元满搓了搓手指,赧然一笑,笑过之后,他又平静下来,说道,“……若是可以,我想先去找我姐。容凡,你可以陪我找到我姐吗?”

  “可以啊,我陪你去。”容凡笑道,“也许你姐姐还在雨凉州。”

  “我们现在去哪里?”元满问道。

  容凡指着前方的小镇,道:“去那里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元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好一阵,思索瘴林外头的每一道炊烟之下住着怎样的人家,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问道:“容凡,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么?”

  容凡说:“不会,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元满说:“我们分别了,以后还能再见吗?”

  容凡摸了摸元满的脑袋,说:“会的。”

  二人来到小镇,天边的红霞已然消逝,夜色渐浓,容凡摘掉兜帽,一袭白发披散开来,引来镇上百姓的频频侧目。年轻的容颜,花白的头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人。

  “小满,你给自己想一个名字吧,代号也行,不要再用真实的身份了。”容凡浑不在意路道两边时不时投来的好奇视线。为了遮阳,白天他必须戴着兜帽,可是戴久了兜帽,他又感觉整个人被兜帽所禁锢,一点都不舒服。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他可忍不住不摘帽子。

  元满脱口而出:“邱染。”

  容凡扬眉,问道:“哪个染字?”

  “染颜色的那个染。”元满回道。

  “哦?”容凡问,“这个染字有什么意义吗?”

  元满露出狡黠的笑:“你是不是以为我用染这个字,用意为不染俗世、或者纤尘不染?”

  容凡没这么想,但还是顺着问道:“不是么?”

  “不是。”元满轻轻扬起下巴,道,“我娘的小名为染,现如今只有大姨娘,我爹,我娘自己,以及我姐和我知道。”

  容凡了然,道:“邱染,所以你用的是你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