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
不是,你俩既然是说悄悄话,就别这么大声啊!
韩齐没看这边的热闹,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演武场上练功的弟子,咬着牙根,神色沉稳。
容凡疑惑地观察韩齐,也观察被韩齐盯着的弟子。不过半炷香时间,他就明白了,韩齐这是盯着人练功呢,被韩齐盯住的弟子无一不使出十二分的劲头,因为韩齐作为他们的师兄,骂起人来真的是凶。
“容凡。”韩齐仍旧盯着演武场的一众弟子,嘴里却说道,“习武之人最怕怠惰,你几日不练功了,荒废了本事怎么办?”
容凡勾起嘴角,瞬间明白了韩齐的心思:“你想看我的身手啊,早说。”
韩齐这才看向容凡,他拍了一下容凡的肩膀,佯装无意地说道:“这不来都来了,你露两手看看呗,日后你身份一旦清明,说不定还能来做个内门弟子呢。”
容凡笑说:“我不想做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我做青云宗的少夫人就好了。”
“……真的假的?少主的话我没全信,容凡,你告诉我,你与少主是真的要成亲吗?”韩齐叉着腰,面容沉重。
容凡说:“早上少主已经带我见过诸位长老了,就是为了成婚之事。”
“定了日子?”
“嗯。就在两天之后。”
“天爷。”韩齐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道,“少主真的是断袖啊?你也是么?”
“是吧。”容凡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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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实?”青敬山语气上扬。
青在言想起容凡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捂着脸笑了一阵,说:“意外么?容凡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青敬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容凡刚进增华堂时,那模样好似视死如归,是不是你提前与他说什么了?”
青在言说:“是了,可我都是逗他的,谁曾想他当真了……不过,他当真了比不当真的好,你瞧方才他的表现,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你黎叔身子不好,别太过了,”青敬山说道,“每回安老出宗,都是为了帮你黎叔选药材,他的头疾调理了数年不曾见效,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我并不是为了与黎叔置气。”青在言止住笑意,他低头剥着手指头,说道,“我明白,黎叔盼着我与我晚晴成婚生子,以后生了孩子好重新接回他们黎家的衣钵。但是我不愿意。若是与旁的女子成婚,黎叔难免更生气,倒不如与男子成婚,断了所有人的念头,我也不会有孩子,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断袖,将来青云宗的宗主之位姓甚名谁,都各凭本事。”
青敬山闻言,沉默了一阵,端起茶啜了几口。
“那你呢?”青在言抬起眼眸,不甘心,不情愿,又终归难免怨怼,“你的身体,可曾让安老来看过?”
“顺其自然吧。”青敬山不愿和他说这些,便另起话头,道,“今日你带容凡过来,可曾见着了端倪?”
青在言挪开视线,顿了片刻,才说道:“看不出,今日四位长老与容凡都像是初次见面。”
青敬山伸手摸了摸青在言的发顶,回想着青在言从瘦骨嶙峋的孩子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有些愧疚地说道:“这一次不是我想丢下你了。早知如此,你真的不该来青云宗的。”
青在言僵着没动,嗫嚅道:“早知如此你就不该救我,让我死了算了,何必一回两回丢下我,偏偏又要回来救我?”
青敬山不再言语。
青在言说:“你还有多少日子?”
“近半年来并无不适,”青敬山说,“兴许我还能在这个宗主之位坐上一段时日。”
青在言握住青敬山冰凉的手,说道:“只要找到千足蛇,只要破开瘴林,你就没事了……我打听过,万尸林尚有余孽存活于世,只要我能找到万尸林余孽,肯定可以为你寻到解药。”
“不必太执拗了。”
“我怎能不执拗?”青在言只说,“爹,不管怎样,你要相信我能为你找到解药,千万不要心存死志,好不好?”
青敬山复杂道:“我不会心存死志,我只希望……以后若是我不在了,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要永远被困在了青云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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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且等等。”林遥追上黎江的步伐,道,“我实在放不下心,前几日从传风堂打听到一位医术高超的游医,希望之后师兄可随我让那位游医为你诊治诊治。”
黎江因林遥的话而驻足,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道:“安老已是冠绝杏林的名医,不会再有人比安老的医术更高了,安老诊治不好的头疾,更何况不知名的江湖游医?”
林遥忧心道:“可这么多年下来师兄的头疾不见半点好转,这……”
黎江打断他:“安老才为我寻得药材回了宗,说不定今夜就能将我的头疾治好了,师弟,你就别为我费心了,赶紧去找你那些徒弟吧!”
林遥不走,坚持说道:“师兄,不如让那游医去益宁堂,与安老一同为你诊治。”
黎江不耐道挥了挥手:“真的不用费心,也不必请人进来,头疾不是什么大事,你瞧我现在不还是生龙活虎的么,今日会再犯,就是被那个叫容凡的无耻小辈给气着了,歇歇便好。”
话都这样说了,林遥只好就此作罢。
“好了,师弟,赶紧回去吧。”黎江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师弟是关心自己,所以笑了笑,说,“我去益宁堂睡上一觉,兴许嗅嗅那里的药材味,我的头疾就不治而愈了。”
第13章 中毒
次日一早,韩齐领着容凡在青云山各式的亭台楼阁中穿梭,最后来到一处名为益宁堂的地方,这里阒然静谧,来往之人皆轻声细语,脚步轻缓。身着统一劲装的七八弟子走过,他们无一不挼搓着肩膀腰腹,龇牙咧嘴。
容凡环视四周,想起刚被带来青云宗时有所耳闻的“安老”,顿时了然:“你是来带我看大夫的。”
韩齐说:“把你这病秧子治好,以后你才能和少主恩恩爱爱。”
容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青云宗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可以正正经经说话的。
二人继续深入,跨过益宁堂的门槛后,里面还有很多小厢房,每间都悬挂了灰蓝棉门帘。二人走了半刻钟,来到最后也是最大的一间厢房,门帘是打开的,房内站着一位衣着素雅的少年,正认真地捣药。
“江时吟,”韩齐轻轻说道,“安老不在吗?”
江时吟停下动作,抬首看向的却是容凡,“你就是容凡?”
“对,我是。”容凡点了点头。很好,终于有人不会初次见面就喊他少夫人了。
韩齐撇了撇嘴,说:“容凡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江时吟不咸不淡:“那叫什么?”
“叫少夫人啊。”韩齐说,“安老呢?”
“师父随少主一同去看宗主了,很快便会回来。”江时吟手握药杵,继续捣药,道,“云朵试过了?”
“云朵,我,还有少主,都无法判断他的深浅,他内力奇乱无比,特别像走火入魔。”韩齐说道,“所以少主才要我带他找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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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须发花白的老者进入益宁堂,步履匆匆,一听脚步声就能知道是个风风火火的人。
老者横眉竖目,指着江时吟大声道:“今早用饭的时候,你人又到哪里去了!”
江时吟淡然回道:“昨日师父吩咐我去看着一众师弟分拣药材,这才误了时间,没赶上用饭。”
安望岢冷哼一声,道:“分拣药材?你说一声不就能晚些去做吗?总是不用早饭,当我爱说你?要是你身子垮了,我从哪儿再去找个帮手?”
“师父教训的是,我以后定不会再错过早饭。”江时吟答应完,轻描淡写转过话题,“少主带来让师父看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师父先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