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36)

2026-10-04

  这是第一次,他被起床气包裹时,有人主动陪在他的身边,任他紧抱,直到他捱过去。一直以来,容凡都觉得拥抱是一件最让人满足的事情,比之其他任何事,都要亲密得多。拥抱的时候,尤其是紧紧相拥时,两个人的心脏只隔着胸膛,跳动声你呼我应,再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青在言给了他完美的感受。

  下楼吃早饭前,袁端敲响了房门。青在言让人进来,容凡还在一旁洗漱。

  待容凡洗漱完备,袁端让容凡坐在榻上,二人之间隔了一方小几,容凡自觉把右臂的袖子往上捋,将手搭在几案上。

  青在言不动声色地去了窗边,支起了窗户,凭窗远眺。

  容凡在和袁端聊天。

  “你也是安老的弟子吗?”他问。

  袁端颔首,说道:“我本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出宗历练,为万尸林所害,一身功夫都废了。后来江师兄和我说,我可以跟着安老学医,我想,自己已经没了功夫,若真有别的天分,可别再浪费了。然后我就真的成了安老的座下弟子。嘿嘿,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有学医的天分。”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容凡微微垂眸。

  “嗨呀,都过去多少年了,反正我现在在益宁堂也过得不错。”说完,袁端按着容凡的脉搏,神色逐渐尴尬。

  等他放开手指,容凡便直接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袁端看了一眼窗边的少主,然而少主正背对着他们,瞧不见少主的神情,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容凡听。

  “青在言,”容凡朝窗边的人喊了一声,“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吧?”

  青在言没有回头,只是道:“告诉他。”

  “好生调理的话……”袁端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觉得自己犹如地府里的判官,无端就背上了罪孽,“兴许容公子可以撑到年底。”

  跟安老那天说得差不多嘛。容凡点了点头,说:“看来你真的有天分,和你师父的诊断结果一样。”

  袁端尴尬得只想逃离。

  “青在言,走了,该下去吃早饭了。”容凡说。

  青在言这才回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一道走出了房门。

  .

  今天已经出了城,青云宗一行人纵马驰骋,容凡不善骑马,自然跟着青在言共乘一骑。他紧紧环着青在言的腰,看青在言扬鞭策马,感受青在言一举一动之下劲瘦有力的身体。

  “几天才能到?”容凡问。

  青在言答道:“再过四五日便到了。”

  “剩下的几日都骑马么?”

  “是了。”

  容凡思绪纷飞,之后几天都在路途中策马度过,想来回程也如是,那么他逃走的机会,要么是入夜寻客栈住宿时,要么是到目的地的城内,趁青在言等人赴宴之时。

  他不认为青在言会带上他去赴宴,毕竟关乎青云宗的脸面,青在言总不好告诉江湖众人,他和男子成亲了。所以他去赴宴之时,定是要将容凡关在其他地方,派弟子看守。

  容凡对这具身体的功夫有信心,除了青在言之外,其他人的功夫应当远在他之下。到时候他若想逃离,应该不会太难。

  “是不是觉得出宗不过如此?”青在言偏过头,问道,“若是嫌无趣了,回程路上,可以停一二日,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赏。”

  “有点无聊。”容凡说。

  屁股坐得难受,路道两边都是树林,半日时间都过去了,风景一成不变。

  青在言但笑不语。

  跟在其后的韩齐和云朵不约而同地去瞥黎晚晴的反应,后者咬着唇,似乎难受得紧。大家都是一同长大的,看到黎晚晴如此,云朵有些不忍,道:“大小姐,天涯何处……”

  黎晚晴倏地回神,劈头就问他们:“你们说说,我不在江湖高手榜上,去了月隐山庄赴宴,其他人会不会看轻我?”

  云朵愣了愣,说:“你一直在想这件事么?”

  黎晚晴凝重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星期可能会因为身体原因,变成隔日更。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日更。

 

 

第28章 鼻衄

  四日后,北岭,新泉州。

  马背上,容凡蔫蔫地靠着青在言。造成他这状态的原因有二,一是路途奔波,二是水土不服。

  容凡出生在南方,生活在南方,包括录取的大学,都在南方。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地理位置如此之北的地方,空气中的水分似乎被人拧干了,而他就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深水鱼。非常不适应。

  其他人中,就是鲜少出宗的黎晚晴,适应起来也没有半点问题。

  见容凡如此,黎晚晴说,他们现在落脚的新泉州在北岭的最南边,而他们要去的月隐山庄,位于北岭东北的肃凌州。

  听完,容凡戚戚然地哀叹了一声。

  早知道前几天在客栈落脚时,他就该找机会逃走。怪他心性不坚,只想把逃离的时机往后移,割舍不下青在言温暖的身体。

  入了城,城内的景色与矣南也大不相同。这里的底色是大地的土黄色,树上挂的叶子,地上的几茎杂草,道路上的土石,路两边的矮屋,甚至走在路道上的人们,皆是这厚重底色的构成元素。

  容凡正蔫巴巴的时候,有人赶来引他们入了一家客栈,他坐直身,就要和青在言一起下马。

  下一瞬,他定了定,指着青在言的背,说道:“青在言,你受伤了?”

  他指的位置洇着湿漉漉的鲜血,在白色的衣料上扎眼极了。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这一片湿润,立刻就沾染上鲜红。

  青在言回头看他,紧接着面色一变,“袁端!”

  其余人被青在言的声量给惊了惊,立刻往他们二人看来,韩齐吓了一跳:“容凡,你的鼻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啊?”容凡愣了愣,还没用手去摸,就见自己的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了马鞍上,他想也没想,赶紧翻身下马,“青在言,你衣服还有马鞍都被我的血弄脏了!”

  青在言没理会他,点了他的穴位止血过后,飞快掏出了一块帕子递给他擦鼻子,又丝毫没顾忌地用衣袖把他下巴上的血擦了干净。

  一行人迅速进了客栈,引路的伙计将他们的马牵去了马厩,店里的小二立刻为他们端茶送水。

  容凡安静坐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袁端此刻正给他把脉。

  片刻之后,袁端松开了手,缓声道:“少主,容公子燥邪伤阴,故而衄血,气燥伤肺,我这便为容公子开个润肺清热的方子,容公子服上两剂,便能止住鼻衄。”

  容凡说:“谢谢你了。”

  青在言却说:“若是因为气躁而鼻衄,会流这样多的血么?”

  其他人心里也有怀疑。他们不是没见过水土不服的,但没见过像容凡这样夸张的,如果不点穴,再流几息,仿佛他就要血尽而亡了。

  袁端起初也在怀疑,但脉象确实是燥邪伤阴之状,并无他异。

  “容公子的底子已是薄弱之象,体内又有邪毒,再加阴虚火旺,鼻衄便止不住了。”

  韩齐最先反应道:“是了,我记得安老说过,容凡中过毒。”

  青在言当然清楚。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亲眼目睹容凡鼻衄之后,他莫名不愉。

  如果动辄这样流血,容凡根本撑不到年底吧?

  店里的伙计带着袁端出门去找药铺抓药,剩下的人开始分配房间。到了北岭,青云宗一行人的食宿则全由月隐山庄招待,故而不会像之前那样存在房间不够的情况。除了容凡和青在言,其余人都单人单间。

  伙计打来水,容凡擦洗脸上残留的血迹,青在言坐在一旁,看着他,默然不语。

  清洗过后,容凡又见青在言身上的大片殷红,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少主,你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青在言却说:“有解药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