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巧合
容凡的猜测在又一队镖师踏进客栈时得到了证实。
来人进了客栈,青在言转头与容凡面面相觑。
青在言挑眉努嘴,容凡轻轻摇头。
……还真就这么巧了,来的是承义镖局的熟人。容凡不想与他们相认,幸好易过容貌,他如今全然成了另一副模样,想是只要他不开口,承义的人就认不出他来。
为首的成冉斯斯文文地对容凡二人行了礼,讲明白了过来的缘由,才问起他们昨夜的行踪。青在言把早上经历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出来,成冉眉心微蹙,却并不慌乱。倒是茅运扬在后边儿愁眉苦脸,一个劲儿地和趟子手小声嘟囔着什么。
成冉说:“多谢阁下将昨夜之事告知于我。”
“不必言谢,失镖事大,同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自是知道阁下的难处。”青在言又补充一个消息,“昨夜这家客栈里头,除了我们的房间,其余住的都是众兴镖局的人,我自知难免有瓜李之嫌,阁下可去我房内探查一番。”
他这一番话让成冉少了为难,成冉走镖多年,如青在言这般的好心之人也是罕见,她再三谢过,让茅运扬带着趟子手去青在言房间搜查了。
容凡坐在一旁心忖,现在已知众兴镖局和承义镖局都在乐诗县落榻,想必同顺镖局也少不了,这几家镖局背后的托镖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同顺镖局的镖兴许也被偷了。容凡记得,承义走的是去酉钱山庄的镖,托镖人是默语门,这样看来,昨夜假扮成店小二的贼人,要么与酉钱山庄不对付,要么与默语门不对付,抑或二者皆有之。
当时成冉等人验镖时,容凡目睹了全过程,镖物有多贵重他一清二楚。不知成冉能否找回镖物,若找不回,这一趟镖走下来,承义镖局不仅没有收成,还得大出血了,不久前才经历了镖旗风波,又遭如此重创……
“想问阁下是哪家镖局?”青在言明知故问。
“承义镖局。”成冉回道。
青在言颔首轻叹,说道:“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不知那人怎敢窃取镖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大镖局不敢当,且得跑着呢。”成冉道,“一夜偷了两家的镖,竟无人察觉,看来那贼人本事不小……”
镖物有几个大箱子那样的分量,好几个镖局加起来那更是庞杂,更别说夜里都有镖师看守镖物,那人竟然能够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镖物都转移了。
听到此处,搜房回来的茅运扬满脸愧疚,镖物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偷走的,他实在是看守不力。
青在言和他们一起分析道:“夜里有镖师换班守着镖物,那人却能在众镖师的眼皮子底下将镖物偷走,确是有着不凡的本事。且那人不止窃取了一家的镖,他应是把在乐诗落脚的每一个镖队押的镖都偷了,我斗胆猜测,那贼人一定是和这些镖局背后的东家不对付。”
成冉点头,她当然想到了这一层,又问道:“阁下可能听出那贼人是何方人士?”
“他说的官话,”青在言回忆昨夜与店小二对话的时刻,道,“有一点口音,或许要再往西些。”
成冉谢过青在言提供的线索,不多耽误,里外检查了一遍客栈之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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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着赶路?”
青在言说:“不急。”
容凡明白青在言在等什么,他认为实非必要,崔越什么时候都可以收拾,现在时间太赶,他们要争分夺秒去罗州,何必为了崔越耽误时间。
何况已经等了半个下午了,成冉离开之后,这家客栈再无来客,也不知等到几时才能……
“他娘的!”
容凡闭了嘴,他听见了崔越暴躁的骂声。
“少镖头,我打探过,承义的镖也被偷了……”
“娘的,他们的镖有没有被偷与我们何干?你知不知道这趟镖走下来,能到手多少银两?!”
崔越叫嚷着进了客栈,他已经打听到镖物失踪的罪魁祸首,昨夜就在这家客栈里头。
他扫视一圈,柜台后站了一老一少两个店家,大堂里坐了一白一红两个男子。崔越的视线在青在言和容凡脸上分别停留一瞬,又兴味索然地挪走了。
“各位客官,打尖儿……”
伙计的话还没问完,崔越扬手打断,道:“同顺镖局。”
“哦哦,诸位镖师也是来搜寻镖物?”伙计很快回道。
崔越道:“听说那贼人在你们这儿?”
伙计赶忙摇头,将昨夜的来龙去脉对同顺镖局的人讲了一遍。
崔越指着容凡二人,道:“他们昨夜也住这家客栈?”
伙计点头。
“承义的人搜过他们么?”崔越道。
青在言替伙计道:“你怀疑我们?”
听到青在言的声音,崔越微微眯了眯眼。
好听。
就是长得不合他胃口。
“镖物重大,我不是有心怀疑二位,只是……”崔越向容凡二人走来,半笑不笑道,“瓜田李下,二位总该做些什么,来摆脱嫌疑吧?”
“做些什么?”青在言侧身看他,勾起唇,兴味盎然道。
容凡撑着下巴,憋笑看二人对话。
“二位昨夜住的哪间房?”崔越走近了,视线更是没了顾忌,上下看了青在言片刻,倒是觉出好来了,长得虽然不合他胃口,但赖不住身形清正,声音还好听啊。
青在言微抬下巴,给崔越指了个方向。
崔越回首看了眼房间,又问容凡:“你呢?”
容凡朝房间的方向努努嘴。
崔越一顿,眉毛忍不住上挑,眼神逐渐微妙。
两个男人住一间房?有意思了……
他叫上一旁的镖师:“你进去搜查。”
自己则坐在了青在言二人的对面,笑着说道:“光是检查房间可不够。”他极力散发出同类的气息,据他了解,断袖之癖大多淫乱,兴许今日他有得玩儿了。
“搜房还不够?”青在言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还得……”崔越色令智昏,脱口而出,“搜身——呃啊!”
……
话音甫落之时,人也跟着落地。
“少镖头!!”
同顺镖局的一众镖师震惊地瞪大了眼。
崔越也懵了。
“嘶……”被人搀扶起来后,崔越恶狠狠地盯着青在言,咬牙道:“胆子很大啊,你知道我是谁么?”
“同顺镖局的少镖头,崔越。”青在言毫无感情地扯起嘴角,“我打的就是你。”
“我们之前见过?”猝不及防的一摔让崔越的后背钝痛无比,他直不起腰,只好靠两边人扶着,“还是你与我有仇?”
他很愤怒,但愤怒得相当迷茫,更何况只这一摔,就让他察觉出对方与他的高低来。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前因为阿六所受的内伤尚未好全,他当忍则忍。
身旁的镖师低声咕哝道:“少镖头,他会不会是青云宗的人?”
虽然他们少镖头品行着实不端,但过往欺辱之人确无敢不顾及同顺镖局名头的,唯二的变数,就是青云宗的黎晚晴以及偷学了青云宗功夫的阿六。
“择日不如撞日,早就听过崔越崔少镖头的名号了,不若现在我向你下一封挑战书,你我二人好好切磋一番。”青在言从容起身,慢悠悠说道,“少镖头可别让我失望。”
镖师替少镖头拒绝:“我们少镖头有伤在身……”
青在言打断他,道:“我打听过,崔少镖头前些日子给成总镖头下挑战书时,不曾因成总镖头有伤在身避而不战,既如此,就算今日崔少镖头有伤在身,我也断不会怯战——崔少镖头,你我还是闲话少叙,江湖之人讲究硬本事,咱们且往外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