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雨凉的茶肆也是遍布街道巷陌,茶肆内有人说书,也有人算命,管制不严,甚至还有人围在一起玩牌九,热闹非凡。
青在言不想让容凡错过这样的热闹,他找了一家从前去过的茶肆,拉着容凡找了空桌坐下,茶博士给他们上茶和点心,他们便认真听人说书。
说书人敲了三下醒木,喧闹声渐渐平息,台下众人皆竖耳聆听。
讲的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待字闺中时爱上了府里的小厮,商人要女儿嫁给城北镖局的镖师,女儿便日日以泪洗面,要小厮带她私奔。小厮心生怯懦,反劝她遵从父母之命,嫁与那镖师。那位小姐便心灰意冷,再也不信人间真情,定下聘礼的当日,又或是新婚前夜,小姐自刎离世。
得知小姐的死讯,小厮痛心疾首,终于认清自己对小姐的感情,他离开了商人的府邸。
后来,城中一旦有女子嫁人,新婚的前夜便会离奇地消失不见,几日之后,新娘子却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新郎家中。有人说城中一旦有婚事,定能看见曾经那位小厮的身影,新娘子便是被那小厮给劫走了。只因那小厮心有悔恨,痛失所爱,便再见不得佳偶天成。
蹊跷的事发生了,谁能料想到,每个回到新郎家中的新娘子都执言说那小厮并非歹人,甚至都希望能同那小厮再会,把新郎气得七窍生烟。
……
一个下午过去,容凡喝了三杯茶,听完故事,他问青在言:“这是真人真事吗?”
“我也是第一回听,”青在言说道,“不过大多都是传闻,当不得真的。”
前桌男子听了,转头笑道:“讲的不就是奇淫书生的事么。”
“哦?”容凡好奇,“为什么叫奇淫书生?”
男子转过身来,“这几年来,在雨凉,一旦有新娘子不愿嫁给新郎,那她当夜定会被奇淫书生带走,你说说看,一个男子,带走一个娇俏的小娘子,能做什么?”
容凡没接话。
男子以为他装正经,斜眯着眼挑了挑眉毛,又说道:“新娘子回了家中,却为奇淫书生说好话,你说说,这还不是因为那人床上功夫……”
男子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容凡往后靠了靠,移开了目光。
青在言说道:“故事里说的不是商人府邸上的小厮么,怎么称号是书生?”
男子收起淫邪的笑,详细解释道:“我猜那小厮原先想读书考官,只是不知怎的又心生退却,许是看上商人的女儿了,才去人家府上当下人吧。”
容凡二人点了点头,表示故事听饱了。
第65章 传闻
不愿多听前桌男子说话,容凡偏头询问青在言:“走么?”
青在言颔首,伸了一个懒腰后缓缓起身。
前面的男子再次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不知道奇淫书生,想必不是雨凉本地人吧?”
“嗯。”容凡应了声。
男子笑开了,站起身凑近容凡,说道:“若是公子你不急着离开雨凉,几日后城南有一场婚事,到时候便有热闹可瞧了。”
容凡用手肘隔开男子与他的距离,眉心微拢,说道:“我急着离开。”
男子哽了一下,容凡对他的嫌弃溢于言表,他一时不忿,刚要开口,便听得青在言说道: “届时那传闻中的奇淫书生会把新娘子带走?”
“十有八九!”有人接话,男子重新笑开,大度原谅容凡的无礼,他说道,“其实之前的新郎官都有了防备,花银子请来江湖上的高手潜伏在新娘子家中,待新婚前夜捉拿奇淫书生,可惜啊,从未成功过——听说这次请的高手大有来头,这位公子,说不定啊,你到时候还能瞧见奇淫书生的模样呢!”
青在言笑道:“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
男子嘿嘿笑了几声。
.
暮色渐浓,二人走在雨凉最热闹的一条街上,容凡对奇淫书生的事有一点好奇。他好奇的点不在于奇淫书生会对新娘子做什么,而在于奇淫书生如何有那样的手法,能够犯下这么多案而不被逮住。
“你对几天之后的婚事感兴趣?”容凡问道。
青在言说:“这叫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别小瞧了茶肆酒楼这种地方,指不定哪条传闻能在之后派上用场。”
容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青云宗少主,说话做事就是周全。”
“接近酉时了,找个饭馆用晚饭吧。”青在言看了眼天色,说道。
容凡不置可否,又说道:“奇淫书生此人江湖高手榜上么?”
“不在,此前我并未听说过奇淫书生。”青在言说道,“不过,江湖高手榜并不绝对。传风堂出具的江湖高手排行榜,是根据上榜之人之间的比试结果来排序的,难免有遗漏和欠缺。有些高手不轻易露面,亦或不以真实身份接受挑战书,比如宗门内的林叔,他从不接任何挑战书,自然无法上榜。”
“我明白了,种种可能都导致江湖高手榜并不算是一份将所有高手囊括其中的名单。所以奇淫书生不在榜上,或许是他实力不够,又或许是他自己不愿上榜。”容凡慢慢走着,时不时左右张望,以找到一家想踏进去的饭馆,“青在言,你觉得奇淫书生的来历,真就是茶肆那说书人所说的那般么?”
青在言想了想,道:“我以为,奇淫书生原先不该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厮。”
一个小厮,名号奇淫书生,已是稀奇;身手绝然,更是不可思议。
“我对他还挺好奇的。”容凡说。
“把奇淫书生的事放一边,”青在言停下脚步,“我们先填饱肚子去。”
说完,他指向一家极其热闹的酒楼,就坐落在桥边上,檐下挂着两串大红灯笼。
前两日也曾路过这家酒楼,客人太拥挤,他们每每望而却步。
酒楼的门匾上题了“鸿兴楼”三个大字,还未靠近,勾人食欲的饭菜香便已经送到二人的跟前。
幸运的是,尽管一楼看上去拥挤不堪,没有一张空桌,但是二楼还空着一个雅间。雅间靠窗,容凡倚着窗台,往窗下眺望。雨凉州的夜晚和贤云州一样热闹,只是如今再见州城夜色,容凡总会想起某人为他准备的一夜鱼龙舞,于是多热闹的夜景,在他心中也难免逊色。
点菜的活儿推给了青在言。
这并非容凡故意为之,他不挑食,甭管什么食材,只要做的好吃他便能吃下去。而青在言不同,他嘴挑,如果菜点的不在他的偏好上,他最多就尝一筷子。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青在言点菜,只要点青在言自己爱吃的就行。反正容凡都能吃。
“青在言,你看看对面是什么地方?”容凡发现对面热闹得有些不像话,却不像是饭馆酒楼。
青在言循着容凡指的方向看去,辨认清楚后,他道:“青楼。”
容凡意外:“青楼夜夜都有这么好的生意么。”
“那是雨凉州最大的青楼,生意自然不会差。”青在言望着对面那灯火通明的楼宇,又道,“你想去看看么?”
“没那么想。”
青在言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问道:“在肃凌州时,你去过怀香楼么?”
“怀香楼?”容凡茫然,“是不是肃凌州的青楼?我没去过。”
“当时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进怀香楼?”
容凡故意说:“没钱啊。”
青在言嘴角一滞,说:“有钱你就去了?”
“也许会进去看看。”容凡笑了一下。
青在言不说话了。
“少主,”容凡打了一个响指,引得青在言没好气地看他,“你去过青楼么?”
青在言的视线移向窗外:“去过。”
“去嫖?”容凡直白问道。
“胡说!”青在言皱眉,“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现在换做容凡不畅快了,他阴阳道:“少主不愧是少主,去青楼都干的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