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从前,白昼都会觉得沈岸潮大概是被鬼上身,或者是要给自己下毒,喂饭,这完全不像是他能干得出的事。
“张嘴啊。”沈岸潮目光淡淡。
白昼动了动唇,给他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十分大心脏:“我可以用这只。”
“张嘴。”沈岸潮懒得理他,直接把排骨塞进他的嘴巴里,“能不逞强吗?”
白昼被他的强势击溃,没再挣扎,咀嚼了几口,低头把骨头吐在餐盘里,默默接受他喂过来的第二块。
沈岸潮一边喂他,一边开口道:“回来想去哪儿?”
“难得休假,我觉得在家待着也挺好的。”白昼冲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受着伤发着烧,我还是不要乱跑了。”
沈岸潮看了他一瞬:“突然这么乖巧,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说真话你也不信。”白昼心说,他是觉得压根跑不了,索性放弃,“我没骗你,但说好了,休完假我就回去,我不能缺勤。”
沈岸潮嗯了声,还是很想把白昼调回身边。
但不能逼太紧,现在能和平共处已经是意外之喜,要是把他吓跑再躲三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想拿来浪费。
“吃饱了,我要去换衣服洗个澡。”白昼伸手扯着领口,嘟囔说,“热死了。”
“等我吃完。”沈岸潮低头简单吃了几口,就起身道,“走吧,帮你洗澡。”
白昼弹跳而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涌入脑海,他十分警惕:“洗澡我可以自己来,没那么娇气,我左手还在呢。”
“那我看着你。”沈岸潮说。
白昼:“............”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回来的第一个小时就试图逃跑,换来的后果就是沈岸潮几乎是寸步不离,生怕自己又有了别的心思。
“你不需要开战后会议吗?”白昼慢吞吞朝着楼上走,看着身后的人投下的影子,“应该很忙吧,采访,报告,表彰,总结,一大堆事。”
沈岸潮盯着他进浴室,才开口:“远程处理,其他都推了。”
“你这,就很像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谬,知道吧,这样不好,风评会很差的。”白昼抬手艰难解着纽扣,毕竟肩膀使不上劲儿,很是别扭。
沈岸潮看着他挣扎了一会儿,才伸手帮他把制服脱下来放到一边,看到肩膀的纱布就皱眉:“得先睡了才能不早朝,你甚至不打算过夜。”
他真的记仇,睚眦必报,这点这么久还是没变。
白昼伸手打开花洒,都不知道应该是先觉得害羞,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让沈岸潮放松戒备,脑子一乱,喷头就浇了点水在纱布上。
白昼:“..........我知道现在你看我很像在看弱智。”
沈岸潮慢条斯理脱了外衣,又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才过去接过花洒:“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
“我......工作的时候挺聪明的,我今年初还拿了优秀表彰呢。”白昼察觉到他的靠近,带着一身的海风又席卷而来,在家里是真的一点不避讳了。
空间逼仄,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很乱。
“这和你笨不冲突。”沈岸潮垂眸看他因为发烫而泛红的脸颊,目光滑下去,看到他鼻翼微微翕动,笑了下,“觉得好闻。”
白昼沉默不答,不想承认,偏过头不看他。
沈岸潮此时不必再考虑作战影响,越发肆无忌惮,用浓烈的气息包裹对方,大方道:“喜欢就多闻。”
本来生理上就有点抗拒不了,白昼此刻处于虚弱时期就更是,一边炸毛一边往旁边躲:“李医生说的话没听见吗?不要拔苗助长!都怪你,我都一年多没发热了你还这样,会更严重的。”
听到这话,沈岸潮不作任何反思,也丝毫没有半点愧疚道:“听见了,但我为什么要听。”
白昼是真没想到怎么有人干坏事还能理直气壮成这样:“我是伤患,你刚不是还很担心么,现在又安的什么坏心。”
明明已经离开了广阔的大海,但白昼此刻仍然觉得有一种海风扑面而来的晕眩。
沈岸潮伸手,手指从他的脸颊往下,一寸一寸丈量:“当然是逼你进入发热期,然后求我。”
第107章 沈岸潮多坏啊
白昼瞪大眼睛,叹为观止:“怎么能有人无耻成这样。”
沈岸潮不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抹沐浴露,慢吞吞的,很故意。
“我是不会求你的,想都别想。”白昼微微往后躲,强撑出声,“之前说了要么一笔勾销,你又不愿意,那就没有了。”
他心想着也就一周的时间就走,扛一扛就能过去。
再不济,抽空研究一下提前逃跑的办法,沈岸潮太坏了,不能不防。
沈岸潮不为所动,避开他肩膀上的伤口,掌心往下滑:“那你试试看。”
因为激素上涨到从未有过的高度,白昼此刻确实有点难捱,忍不住就想往沈岸潮身上贴,很香,尤其是对方还在肆无忌惮碰他。
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咬牙道:“不要你,我自己洗。”
“不要我?”沈岸潮抬眸看他,“不行,现在由不得你选。”
白昼:“.........”
果然不该跟他回来!在船上的时候,除了第一天晚上,这人表现得还算安分,此刻回到自己的地盘,简直是原形毕露。
白昼被他撩拨得不行,弓起身,卖惨道:“我肩膀疼,你别弄。”
“你刚还跟西西说是小伤。”沈岸潮拿之前的话堵他的嘴,还顺道指责,“你之前说了,不会再骗我。”
白昼一堆话梗在嗓子里,理亏,没辙,无法反驳。
他半靠在微凉的墙上,眼神怨念地任凭对方胡作非为:“你是不是就憋着火等着打完了找我算账呢。”
沈岸潮嗯了声:“不算太笨。”
从浴室里出来,白昼已经快没了力气,手环上的数字已经涨到了40%,他脑袋昏沉在想,不会最终真能到100%吧。
如果按照24小时腌入味的强制手段,七天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和沈岸潮的匹配度大概也是同步增长,真的还能离开他吗。
白昼脚步虚浮,目光落在床上,那只熟悉的小熊一如既往占据了一半的位置:“还真在啊,居然还真的每天抱着。”
沈岸潮非常无情,伸手拎着熊耳朵往旁边沙发上一扔,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过来睡。”
“你就这么对你的陪睡小熊。”白昼吐槽道,“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不能温柔点。”
“连坐,你不乖,我就揍它。”沈岸潮说。
白昼:“............”
白昼真的很难把如此记仇又幼稚的人,和白天那位强势帅气的指挥官联系起来,简直有病。
“你揍了它多少次?”白昼怕压着伤口,小心翼翼侧躺上去,微微吐了口气。
“我劝你别问。”沈岸潮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目光落在手环上的数字,非常满意增长的进展。
白昼整张脸被压在他的胸口,有点闷,但可以偷偷闻香气不被发现,于是没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贪婪享受。
察觉到他的乖顺,沈岸潮垂眸,伸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靠过去接吻。
白昼感觉四肢无力,挣扎无效,任凭欺负。
他目光虚焦在天花板上,在想如果不是肩膀受伤,简直怀疑此刻就要被就地正法。
“你还记得我是伤患吗?”白昼喃喃出声。
沈岸潮把身上消失的痕迹一点一点重新补回去,掐着他细窄的脚踝:“知道,所以这两天暂时不会太折腾。”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仁慈。”白昼随他摆弄。
直男这个词,真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白昼闭上眼,昏昏沉沉的想。
再醒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起身,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踩着拖鞋昏昏沉沉下去,看到沈岸潮正在跟妈妈聊天,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