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如昼(157)

2026-10-06

  他说完扭头就走,利落换上了救援服,跟随着救生艇前往爆炸区域,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

  沈明崧恍惚间回忆起了他跟沈匀灯的第一次见面,是个很明朗的清晨,他盯着半大的小孩跪在面前求他:“不要把我送走,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只有小名,阿匀。”

  “阿匀,那沈匀灯,怎么样?”沈明崧的掌心落在他的发顶,“你是因为灯塔来的,说不定这辈子就得跟灯塔绑在一块儿了。”

  一语

  “好听。”沈匀灯自顾自地这么叫他,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我有名字了,真好听,我有名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没大没小叫自己明崧,是他成年的那天。

  他庆生喝多了酒,凶狠又可怜地告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明崧,不要抛弃我.....”

  他总是很擅长表现得脆弱,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狼子野心,妄想得到一个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匀灯,打消你的念头,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沈明崧总是这样拒绝。

  却在每次拒绝后被他强迫而心软,反反复复,才把他养成如今这样又疯又狠的模样。

  沈明崧垂眸,一滴泪掉落:“我大概是真的做错了。”

  “已搜寻到目标。”白昼往下深潜的时候,余光看到沈岸潮也朝着这边游了过来,朝着他打了个手势。

  长期的默契已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之前训练的时候已经练过无数次潜水配合,一并将下坠的沈匀灯抓起,拼命上游,浮出水面。

  “大面积烧伤,陷入昏迷,请求急救。”沈岸潮把人拖回岸边,简单检查后,忍着嫌弃打算低头做人工呼吸。

  “我来。”沈明崧拨开他,弯腰跪地,深吸一口气后渡气向紧闭的嘴唇,一遍又一遍,“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听到没?”

  沈匀灯双目紧闭,在意识混沌之间,嘴唇很轻地动了下。

  “说什么?”沈明崧偏过头,很努力想要听清。

  沈匀灯艰难抬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断断续续开口。

  “祝君安是白月光,那沈匀灯......成为你忘不掉的朱砂痣,也死而无憾了。”

 

 

第172章 相信沈长官的实力

  “什么朱砂痣白月光,我要你活着!”沈明崧呼吸急促,看着他就在眼前闭上了眼,整个人颓然坐在地上,“匀灯!沈匀灯!”

  而对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尖锐或热烈的话来回应,安静得像是已经死去。

  “救护人员来了。”沈岸潮伸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先急救。”

  沈明崧看着一群医生把人抬上担架,恍惚地跟着跑:“我也去。”

  “不是家属别跟着。”他被对方伸手拦住。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击,沈明崧嘴唇颤抖:“他没有家属啊,他没有...他只有我....”

  孤身一人的沈匀灯,最后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多可怜,自己在法律上也的确跟他毫无关系,沈明崧心痛至极,站在原地。

  白昼跟沈岸潮对视了一眼,过去的种种,他们跟沈匀灯的恩怨太深,难以释怀。可如今,如果不是他抱着主机身坠大海,和灯塔绑定的一万多条人命,现在都已经命丧黄泉。

  孰是孰非,是否功过相抵,之后再交给司法审判吧。

  “沈总,我送你去医院。”白昼看向沈岸潮,冷静出声,“你去战后采访,我们晚点汇合。”

  “好。”沈岸潮看着他还在滴水的救生服,伸手把人拽了回去叮嘱道,“先换衣服,别感冒。”

  这次突袭的结果让所有人的猝不及防,现场一片混乱,无数的记者前来将沈岸潮团团围住。

  “请问您将赵壬当场击毙,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合理判断?”一只话筒堵在了唇边。

  沈岸潮淡淡出声:“问这种问题是出于挑起事端还是人道主义?我首先是个军人,所有的目的都是以救人为先,一万多条命被威胁,私人恩怨?如果是这样的采访,后面的问题不用再问了。”

  他拨开众人,冷着脸回了作战区换下衣服,前往总部战后汇报。

  中途白昼发来消息。

  【笨蛋宝贝】:情况不太乐观,沈总现在状态也很差

  【笨蛋宝贝】:高层那边的汇报,现在主机被毁,灯塔也没办法操作,先拖一阵吧

  【S】:嗯,知道,辛苦你了

  白昼收起手机,看着手术室外一直苦等的沈明崧,走过去,轻声开口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但我想问问,那个秘钥,您能让我直接绑定吗?”

  “什么?”沈明崧恍惚地看着他,“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白昼垂眸拨弄着手环,“沈岸潮就是想把我撇开,关闭灯塔,销毁秘钥,我们都会死对吧。”

  沈明崧嗯了声:“是的,就算高层最终是打算彻底关闭,也会先把所有人送回去的,你没必要做这种牺牲。”

  “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对方, 他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白昼偏头看向仍然亮着的手术室灯,“我接受不了独活,爱人之间不是应该同生共死吗?”

  沈明崧无法回答。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想到沈匀灯会为了自己做了葬身大海的决心,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很惜命,因为好不容易活得光鲜体面,好不容易才爬上高位,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可在原本自己的性命已经高悬的前提下,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没办法绕过岸潮帮你,你只能说服他。”沈明崧很轻地叹了口气,“原来不懂爱的是我。”

  白昼靠在墙边上,在句号群里发送消息。

  【白粥】:之前哪个句号给我送的给Alpha用的药?

  【句号老七】:..........怎么,这是来秋后算账了吗?

  【白粥】:再给我送一份,我要用

  【句号老五】:??????!

  【句号老九】:我靠,你给沈长官用??????

  【陈句】:你是不是脑袋今天也被炸了,想什么呢

  【白粥】:给我送过来,还有,把你们能联络上的所有灯塔绑定人全部拉进一个群里,我有话要说

  沈岸潮开完战后会议,去医院接白昼,见沈明崧仍然等在手术室外,前段时间同样的场景重合,一时间有些感同身受:“爸,注意身体,后面还有得熬。”

  “知道,你们俩先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做得很好。”沈明崧强打着精神出声。

  “我调了几个人过来,跟你轮流守着,有事打我电话。”沈岸潮顿了顿,“你要是改了什么想法,我尊重你的意愿。”

  沈明崧抬眼,眼神震惊:“什么?”

  “祝君安妈妈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人无完人,都有一己私欲,我能理解。”沈岸潮很难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她说,在爸爸妈妈心里,岸潮最重要,我觉得这就够了。”

  沈明崧动了动唇:“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在爸爸心里,当然最重要。”

  “别让我叫他什么奇怪的称呼,其他的我不管了。”沈岸潮看着他近日消瘦的脸颊,“为自己活一次吧,别再为别人。”

  沈岸潮带白昼回家,总觉得他今天有点过分地沉默寡言,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出声,看上去心事重重。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种种状况实在是太多,白昼大病初愈就上了战场,应该是体力透支。

  “累了?”沈岸潮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白昼目光落在旁边的玻璃杯上,没说话,只是拿过来喝了一口。

  “怎么不说话?”沈岸潮垂眸看着他。

  白昼猛然起身,双手固定在他的脸颊的两侧,直直地强吻了过去,将口中含着的水全部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