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下车,微微偏头:“走了。”
里厅里已经到了很多人,沈岸潮抓着他的手腕绕过偏厅,找到老爷子把礼物递过去:“爷爷生辰快乐,路上耽误来晚了点。”
然后偏过头,低声道:“叫人。”
白昼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道:“爷爷好,我叫白昼,祝您松鹤长春,富贵安康。”
“哎谢谢,嘴巴真甜。”沈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白昼啊,这名字好听,是我们岸潮的.....?”
“考察期对象。”沈岸潮淡定接上话。
白昼带着一头问号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茫然,这个剧本没对过,是要自己演他的另一半还是怎么着。
“对象就对象,还什么考察期。”沈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这孩子,从小嘴巴就硬,别理他。”
白昼跟着笑了笑,感觉自己像是喝多了还没酒醒,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见完人回到宴厅,他想追着人问,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过来祝寿的秦炽骁,池逞,李西时,三人迎面而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哇靠,你居然带白昼来了。”池逞忍不住出声,“看来昨晚进度大增,想来必然是......”
“闭嘴。”白昼对昨晚这两个字简直应激,“什么都没发生。”
李西时狐疑地看着他,皱眉道:“很、很欲盖弥彰的样、样子。”
“你们几个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白昼本来就心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数落道,“放假就睡大觉,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出海做任务了。”
“假期不睡觉还起来做早操吗?”池逞笑眯眯道,“感谢今天老爷子生日,不然西西宝贝又要去跟那个可恶的邻居哥哥出去玩了,现在还不得乖乖出现。”
李西时落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最可恶,人、人家惹你了。”
“惹我了,他凭什么住你隔壁。”池逞啧了声,“我爸妈跟你爸妈关系那么好,他们怎么不买隔壁呢?我要去数落他们。”
听着他们俩在那吵吵闹闹,白昼微微松了口气,话题终于转移走了,活了。
还没平静两分钟,沈岸潮就抬手碰了碰面前的红酒杯:“今天还喝么?我家的酒也很不错。”
“不喝,绝对不喝。”白昼一脸坚决,洗心革面道,“我决定学习你的优良品德,从此当一个滴酒不沾的好少年。”
沈岸潮看着他笑了声:“怎么这么怂啊。”
白昼半靠着座椅,若有所思地回敬他的目光,总感觉沈岸潮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好怪。
他欲言又止,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就是从海边回来开始。
是因为自己要去找他感动了吗,这也太容易感动了,以前过得什么日子,好容易被骗的感觉。
沈岸潮压根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跑了一百个念头,伸手给他夹菜:“不是喜欢吃大餐么?多吃点。”
“看上去确实非常美味。”白昼一见到吃的,就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了脑后,低头干饭,毕竟此等食材,他自己已经很难掏钱买到了。
等到吃到差不多,才发现沈岸潮正跟着沈明崧四处社交,
白昼没打扰,起身到庭院外慢悠悠散步,绕了一圈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面前苍翠的罗汉松,忍不住感叹说:“真正的老钱,真想偷棵树回去卖了。”
“就这点出息。”沈岸潮见了一圈人,终于得空出来找人,居然打算偷树。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昼回过头看他,笑了笑:“罗汉松哎,几百万一棵,很贵的。”
沈岸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还挺识货。”
意识到说漏了嘴,白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圆不上来,只能生硬转移话题:“对了,之前你跟爷爷说考察期对象,什么意思,是不是拿我挡桃花啊?我看很多豪门都会安排联姻什么的。”
“字面意思。”沈岸潮抬手松了颗领口的扣子,深夜的风吹走了一点社交无聊的烦躁。
白昼眨了眨眼,想破脑袋也揣摩不清沈公子的脑回路,于是诚实道:“不懂。”
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纯。
偏偏自己对他的底线已经变得宽容,这样的白昼,似乎也可以接受。
沈岸潮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懒懒开口:“意思是,考察期表现良好,就考虑转正。”
第77章 这样算主动吗
白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转什么正......”
不是,句号目前的任务里好像还没有这一项吧,转正当对象谈恋爱么,他们两个男的怎么谈!
“啊?”白昼试探出声,“你说考察合格,就....就跟我谈恋爱吗?”
沈岸潮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一脸呆滞上,轻嗤道:“别露出这么蠢的表情。”
白昼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攻略得有点过头了,怎么办。
沈岸潮难不成喜欢上自己了吗,还是只是单纯觉得钓着人好玩。
不敢问,肯定要被羞辱。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只是做任务,岂不是得气得当场同归于尽。
白昼抬手抹了把脸,小心翼翼问道:“那这个考察期有多久呢?怎么考核,怎么算不合格。”
沈岸潮心说,看吧,白昼已经急不可耐了,稍微给点甜头就高兴翻天。
“没有标准,看我心情。”沈岸潮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至少你得更主动点。”
白昼没想到怎么应对,哦了声,脑子乱成了一团。
这是该顺着他,还是该逆反呢。
搞砸了肯定摇钱树就没了,但顺着.....感觉要牺牲自己的色相了。
昨天他把奖金打给医院的时候,小护士说距离手术费用还差二十九万,不是小数目,至少要撑到手术结束,术后护理也是一大笔钱。
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白昼忍了忍,微微抬头靠近沈岸潮,在左侧脸颊很轻地亲了下。
“这样算主动吗?”他声如蚊喃。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逝,沈岸潮转过头看他纯情的模样,评价道:“勉强凑合。”
“这还勉强!”
白昼已经害羞得快炸了,此刻既不是在治疗,也不是喝醉,处于彼此都非常清醒的状态,能迈出这一步简直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迅速低下头,猛然闭了下眼,做着心理建设:“好的,我再努力,下次再大胆一点。”
沈岸潮这会儿心情不错,伸手勾过他的后颈往长廊另一边带:“回去了,外面风大,还嫌今天风没吹够。”
白昼默不作声地任凭他揽着,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怎么去找句号敲诈一笔,路过侧厅的时候,听到里面好像有争吵声。
他好奇心作祟,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只瞥了一眼,就大受震撼。
“别看。”白昼伸手去捂沈岸潮的眼睛,但晚了一步,显然后者也已经看到了。
厅内,沈匀灯莽撞地抓着沈明崧强亲了上去,但只是挣扎了几秒钟就被推开,双方脸色都非常差,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匀灯,胡闹。”沈明崧面色铁青,“打消你的念头。”
“你只是我干爹,为什么我不行?!”沈匀灯眼眶含泪,愤然出声,“因为沈岸潮吗?你怕他伤心,所以三番两次拒绝我。”
白昼错愕地转头看向沈岸潮,目光询问:我靠,不是好朋友么,这关系你知道吗?
沈岸潮很轻地摇了摇头,面色平静,但也难掩震惊。
“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那时候你连名字都没有,你跟着我姓沈,我对你,和对岸潮的感情没区别。”
沈明崧闭了下眼,“你不想提过去,我就没提过,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对外要宣称是知己,我也顺着你,最多就是这样了。”
沈匀灯目光愤恨:“可是我们只差九岁,我十几岁就遇到了你,陪了你二十三年,你眼里只有沈岸潮这个完美无瑕的作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