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24)

2026-10-09

  很快他就发现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塞维安压根没回来过,更别提删除他的生物信息了。

  因为半个多月前他搬走时带走了智能管家,三天一次的全屋清洁便没能安排,府邸里弥漫着灰尘的潮气。

  谢恩站在熟悉的会客厅里,叹了口气。

  最终是没办法见这座承载了回忆的别墅蒙尘。

  他打开光脑,全屋家电自动接入,他选择了全屋扫洒烘干模式。

  很快,专业扫拖机器人晃着胖嘟嘟的身子过来。

  谢恩坐在沙发上,手动泡了杯茶。

  一直等扫拖结束,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淡淡橙花香地板洗涤剂的味道,谢恩才把签好字的三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离开前,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塞维安,附了条文字消息。

  「等你签字。」

  这是二十多天以来,聊天框首次出现消息。

  谢恩往上滑动,上一次聊天是在提离婚那一天。他在军部大楼顶层的会客室等待着雌君下班一起去吃饭。等待过程漫长,他发消息“骚扰”对方,温软地递过去和好的台阶。

  「忙完了吗?我看到那个虫离开了:P」

  「我饿了T.T」

  「老婆T.T」

  可是对方没接。

  于是,这些僵硬的讨好依然被冷落在那里,没有得到回复。

  谢恩其实一直不擅长社交,不擅长,也不喜欢。这样生硬地去讨好,令他自己十分难受。

  好在,以后他不用再讨好了。

  谢恩松了口气。

  穿过半山府邸的大片花园,正要关闭光脑时,谢恩注意到聊天框上有三个循环闪动的小绿点。

  塞维安在线,并且正在输入回复。

  谢恩等了两秒,没有消息进来。

  换做过去,他或许会饶有兴致地等待下去,并猜想忙碌的上将为什么在工作时间秒读消息。

  可是现在,他没有兴致。

  他直接又发了一条。

  「在军部吗?我有事找你。」

  闪动的小绿点停顿了一下,随即信息发了过来。

  「在。」

  「好。我等您。」

  谢恩召出悬浮艇,去往军部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很快,他降落在地面。

  进入大楼时,谢恩发现光脑里有一条未读消息,竟然是塞维安发的。

  「我开放了大楼顶层的停机坪权限,您可以直接驾驶悬浮艇过来。」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谢恩没看到,就算看到,他也无意这么招摇。

  结婚七年没有走过特权通道,如今要离婚了,当然更不必走。像他这样没有身份地位的虫,还是越低调越好。

  在电梯里看着悬浮液晶屏上的数字变大时,谢恩想,换做过去,他绝不会收不到塞维安的消息,因为他设置了特别关注和置顶。

  七年,他从未漏掉过任何一条来自塞维安的消息。

  在上一次不欢而散后,他取消了特殊消息提示,因此,首次错过。

  谢恩的思绪漫不经心地乱飘着。

  透明悬浮电梯停在顶层,随着电梯门开,秘书正满脸带笑地站在外面。

  “阁下,请跟我来。”秘书微微俯身,在前面带路,“上将正在等候您的到来。”

  谢恩略一颔首:“有劳。”

  从未正式踏足过的办公室,谢恩走了进去。

  塞维安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份摊开的文件,看到雄虫的身影,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来,声音平稳:“阁下。”

  喊的是“阁下”,而非“雄主”。

  谢恩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本来就是快要离婚的两虫,没必要故作亲密熟稔。

  “打扰你工作了吗?非常抱歉。”谢恩道,“但确实找你有事。”

  雌虫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没有,今天不忙。”

  谢恩有些诧异:“秘书刚才告诉我,你推掉了两场会谈和一次演习。”

  “……”塞维安沉默地没有说话,侧了侧身,及腰的银白色长发略微晃荡。他眼眸微垂,看不出情绪。

  谢恩不想问根究底,只道:“有一件东西,我想冒昧地讨回来……啊,找到了,是这盆蔷薇。”

  一盆热烈如火的蔷薇花摆在上将的办公桌上,这是铅灰色冷肃屋子里的唯一亮色。

  蔷薇开得正好,姿容娇俏,有含苞未放的,有半遮半掩的,还有完全绽放的……像一幅生机勃勃的春色图。

  塞维安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睫微颤。他停顿两秒,声音里却听不出情绪:“可是,这是您送我的礼物。”

  谢恩当然记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安抚了一个陌生雌虫的精神海,塞维安知晓后愤怒地离开,孤身带队去了域外星环猎杀异兽。长达半个月的冷战中,这盆帝国历史上第一盆红色蔷薇被当做缓和关系的台阶,由超级特快送到了上将的办公桌上。

  而后,塞维安负伤而归,精神海受伤。谢恩作为他的雄主,第一次为他安抚、梳理精神海。一发不可收拾。

  信息素匹配度为99%的两虫迅速交融、沉溺、纵欲。

  那是他们少有的、甚至是唯一一段的,最好的日子,堪称甜蜜、黏腻。

  可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在谢恩刚来圣辉星定居,被雄保会的催婚虫围攻时,也有一个夜风缱绻的夜晚,塞维安登门来访,提出结婚。两虫站在花台前,看着潮湿泥土中的各色花朵。

  谢恩微微含羞,笑着说道,蔷薇是他最喜欢的花。

  塞维安说,阁下,这种花名叫露辛蒂亚。

  ……

  ……

  此时,谢恩非常平静地说:“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花钱购买。”

  塞维安的手指深深挖进坚硬木桌里!木材的碎片在手指割出深深血痕,潮湿黏腻,嘀嗒嘀嗒,往下滴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被宽大的桌翼挡着,从谢恩的角度看不见任何。

  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

  断裂的指骨还在不停淌血,塞维安的面色平静无波,只嘴唇略显苍白:“您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谢恩用了最后一点耐心,和他讲道理:“我很喜欢这盆花,当初为了培育它,多次嫁接,剪枝修叶,尝试不同量的日照与水量……花费了非常多的心血。”

  “当初送给你,是想哄你开心。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将要离婚。你并没有必要留着这盆——”谢恩停下来斟酌词句,“这盆……‘上一段感情中的遗产’。它对你来说无足轻重,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想带着它去旅行。”

  谢恩想了想,又道:“你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的话,它只会是累赘。不如让我来照顾它。”

  “无足轻重?”塞维安低声重复,“您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又道:“我并未因工作忙碌而忽视它。”

  谢恩再次看向蔷薇。枝叶茂盛,婷婷袅袅。每一片绿叶都是生机盎然的,不见任何的卷边或枯黄。

  他不得不承认塞维安确实把它养得很好,不过,他更倾向于这是秘书的功劳。

  谢恩:“你工作忙碌,不用在这些事情上操心。再过三天,上议院将召开会议,似乎那才是上将该关注的事情。”

  听出自己语气里微微的挖苦,谢恩叹了口气,在面对塞维安时,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全然的平静——他还在意上一次不欢而散的事情。

  在星舰上,塞维安为了别的雄虫而与他争吵,闹得很僵。

  平心而论,他从未见过塞维安如此直白、毫无保留地维护一个虫,并且,维护的对象并不是他。

  谢恩坦然道歉:“抱歉,我刚才语气不好。”

  塞维安脸色惨白,轻轻咳了一声,咽下喉口的血腥:“您说得没有错。”

  谢恩发现了雌虫的情绪波动,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远不及在星舰上那样的冲动外露。

  或许,塞维安并非完全不在意这场婚姻。谢恩想。只不过,这种在意远远抵不上塞维安对安东尼的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