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6)

2026-10-09

  他的意思很明确,痛是正常的,所有虫都会痛。就算是娇弱的雄虫,也是能熬过去的,没什么大不了。

  就差直接说雄保会是在小题大做瞎担心了。

  雄保会官员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要一位尊贵的A级阁下,在分化一开始就痛得陷入昏迷、且没有雌君安抚的情况下,不用镇痛剂,独自熬过5到7天的二次分化过程?”

  医生流下一滴汗:“是,是的。”

  雄保会官员声音轻柔:“即使雄虫的耐痛力只有同等级雌虫的千分之一,即使二次分化的痛感是初次分化的数十倍?”

  医生开始汗流满面了:“是……理论上来说是的……”

  ……

  ……

  “阁下,阁下。能听到吗?”轻柔的声音在谢恩耳边响起,“请您尽量坚持。”

  谢恩被他们吵得头痛,意识倒是稍微清醒一些,勉强睁开眼,发出微弱的声音。

  所有虫立刻停止争吵,就连脾气最暴躁的雄保会官员也露出了堪比正午阳光的耀眼笑容。官员眼含担忧,握住谢恩的手,郑重道:“阁下,我们与您同在。只要您不愿意,没有虫能逼迫您做任何选择。”

  谢恩无力地笑了笑,含住递到嘴边的吸管喝了几口温热液体,是补充体力与精神力的能量素,加入了雄虫喜欢的甜蜜糖浆。

  他终于有力气开口:“我没事,可以忍受,不用镇痛剂。”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虫皇派遣而来的传令官同时松了口气,医生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

  雄保会官员眼里闪出泪花:“噢,阁下……您不用为了那些军部臭虫做到这个地步,受这样的苦。不过,我们无条件尊重您的一切意愿。”

  谢恩道:“感谢您。”

  恰在此时,派去隔壁病房交涉的雄保会工作虫回来,面色明显不虞,迟疑地看向为首的雄保会官员。

  雄保会官员柔声对谢恩道:“您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我们会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谢恩道:“我想听。”

  官员只好对工作虫道:“就在这说吧,不必避着阁下。诺斯上将怎么说?”

  刚刚从隔壁交涉完回来的工作虫道:“我并没有见到诺斯上将。大皇子的房间外面重兵把守,我无法靠近二十步内。值守的虫是诺斯上将的亲兵,根本不把雄保会的调令看在眼里。而且整个房间被特级信号屏蔽器覆盖,任何联网的电子通讯手段都无法接入。”

  “我偷偷问了一个护士虫,说是为了防刺客。”

  二次分化中的痛楚呈波浪式叠加,经过几分钟的偃旗息鼓后,痛感自虫纹深处变本加厉地袭来。谢恩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鲜血自唇角流下。

  “阁下!”

  立刻有温热的毛巾为他擦去血迹和汗水,却没有什么作用。

  体内的雄虫素像煮熟一般沸腾翻滚,急切渴望着来自伴侣的信息素的安抚。那些雄虫素像密集的光点,在血管中、皮肉中聚集,越来越密,就快爆炸。

  意识又有些恍惚,谢恩莫名想起与塞维安的初见。那是在下城区一个阴沉沉的雨天,他正在小诊所打工挣星币,以换取维持生活的营养剂。

  完成工作离开诊所时,天色是蟹壳青色,飘着细细的雨。

  在回家的路上,腺体突然发起烫来,谢恩暗叫不好。那时他还未完全适应虫族身份,对身体的所有异常都非常警惕。

  他知道一只掩藏身份的雄虫在荒星的下城区无异于任人宰割的鱼肉,一直祈求身体不要产生异常。

  可来不及了,越来越烫,头越来越晕。谢恩拖着越来越软的身体拐入一条暗巷,强撑着走了几步,倒在一间废弃仓库里。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蔷薇香。

  那股香味像是迷雾中的海灯,又像是包裹伤口的温柔纱布,如春日细雨般,润物细无声地抚平了他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听见一道饶有兴致的清冷嗓音:“竟然是A级?”

  谢恩并不明白A级意味着什么,他只在酒吧那些醉醺醺的低级雌虫嘴里听见过下流的玩笑话,要去嫖西城区那位D级雄虫。

  那么,A级呢?

  黑暗中他看清了雌虫的脸,深蓝如海的眼睛像最美的宝石,却冷冷的没有表情。

  “跟我去圣辉星吗?”那语气里是权贵惯有的傲慢与漫不经心,“哦,你大概没听过。这是首都星圈的主星。”

  ……

  虫族社会并没有蔷薇这种花朵。

  塞维安一直说,他的信息素是露辛蒂亚花的味道。谢恩去见过那种花,确实不是蓝星上那种优雅美丽的带刺花朵,香味却是如出一辙。

  他还是更喜欢蔷薇这个名字。

  ……

 

 

第5章 

  一墙之隔的病房外,一整排军雌严严实实地值守着,站成一堵禁止任何生物通过的“虫墙”。

  军雌的身体素质极好,强壮,耐痛力强,几乎不会被任何冷兵器所伤到。他们的骨翼坚硬无比,巨大。只有高能量压缩的激光炮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重重包围下,里面的病房固若金汤。

  这些都是塞维安·诺斯上将的亲兵,只听从塞维安本虫的军令。

  此时的病房内,传说中遭受重症的大皇子安东尼,并未卧床治疗。而是坐在病床上,与自己的幼年玩伴兼事业伙伴聊天。

  他脸色红润,语气从容,并无生病的模样。

  “把那些兵撤了吧。”安东尼说,“这阵仗太过显眼,雌父不喜欢这样的张扬。”

  塞维安坐在沙发上,神情肃穆:“殿下,一切以您的安全为重。他们敢在上议院的会议上直接动手,谁能知道这里会不会有他们的虫?任何一位护士、医生、保洁员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虫,都有可能来一场暗杀。”

  安东尼微笑道:“你太过谨慎了。昨天的刺杀未遂,短期内,他们不会再进行尝试。”

  塞维安依然不让步:“在军部找出那日的幕后凶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外面的虫也不能撤,下个月的上议院会议,我们为之努力了十年的《雌虫权益保障基本条例》的草案即将上会,承载着亿万雌虫的期许。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刻,您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安东尼向来知道自己这位童年玩伴的执拗,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他着想,为了他们共同奋斗的事业着想。便只好叹息着答应。

  安东尼是一只S级的雄虫,有着高贵的气质与美丽忧郁的紫罗兰色眼眸。他是虫皇的长子,在同五个兄弟一起,竞争储君之位。

  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雄虫当皇储、当虫皇的先例,可安东尼有着强大的底牌,他要做一件改变整个虫族社会的事情——他要为雌虫立法。

  《雌虫权益保障基本条例》,是他赢得上议院18张选票的最大筹码。

  作为一只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甚至站在虫族历史顶端的S级雄虫阁下,贵为皇子,却甘愿俯身下来,倾听亿万雌虫的心声,为他们发声,给他们权益。

  这将多么的令虫振奋。

  上议院共35个席位,被23个古老的高贵家族所瓜分、占领。那些高贵家族的现任主事虫,八成都是雌虫。其中不乏有被雄主虐待、忽视的雌虫。

  这些雌虫有着如此高贵的议员身份,又有顶级家族的财力支撑,回到家,却依然要被傲慢的雄虫羞辱、惩罚。沉默中会有多少怨怼,多少不甘?

  在虫皇即将定下皇储的这个时点,大皇子安东尼的这一份《雌虫权益保障基本条例》,挠到了所有雌虫的痒处。

  更何况,这是帝国历史上第一次有虫对雄保会宣战——这样的魄力,这样的果决,竟然出自一只普世意义上的、“柔弱”的雄虫。

  多么的振奋虫心,又是多么的令虫敬佩,令虫感慨,令虫景仰。

  当然,事情总会有波折。

  会议开到一半,一个平日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助理虫,在为大皇子安东尼添加茶水的工夫,突然暴起行刺,冰冷的刀尖直刺雄虫最为脆弱的后颈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