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死在自己人手里!
关知默默地、一点一点地, 试图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
他现在已经觉得肚腹绞痛, 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肠穿肚烂了。
他决定,立刻、马上, 滚回魔渊去找他老公想办法!
再待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被这两个行动力超强的队友,就地挖坑给埋了,或者直接一把火烧成灰!
墨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线,拽住了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关知:“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关知往前爬的动作猛地停住。
只见墨寻取出一个素白的小瓷盒,里面装着些不起眼的淡黄色粉末。他走到关知面前,蹲下身,不由分说便将那粉末倒进了关知的嘴里。
粉末入口带着点奇怪的土腥味。
墨寻看着他:“现在感觉如何?”
关知捂着突然开始剧烈绞痛的腹部,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都疼得变了调:“……更、更疼了!肚子像、像要拧在一起……”
墨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因为你刚才吃下去的是巴豆粉,药效发作,自然会腹痛难忍,等你把那药全部排出来就好了。”
关知:“…………”
他趴在地上,感受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一时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一本正经的冷幽默!
墨寻甩了甩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盒,说出的话却带着点揶揄:“我行走四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专门针对妖族的奇毒,那种漏洞百出的说辞,你居然也信了。”
楚岚在一旁抱着臂:“好了,现在不是嘲笑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把凌无绝从赌场捞出来。”
关知捂着肚子,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我、真、的、要、愤、怒、了!
关知此刻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肚子里依旧隐隐作痛,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不知名粉末的古怪味道,一阵阵反胃。
他后悔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就不该脑子一热,接下这个卧底的差事。安安分分待在狄归身边,当个被宠着、护着的魔渊小娇妻不好吗?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干嘛非要跑出来拼什么事业,受这份活罪。
他想申请一下,自己就留在客栈休息,等他们凯旋归来。
结果楚岚抱着剑:“你要想清楚,万一我们离开后,赌场那些人顺着线索摸过来抓你,你一个人,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鳖?”
关知被这话噎得无言以对,只好认命地拖着这副病恹恹的身体,一步三晃地跟着他们再次踏入了那个是非之地。
赌场内依旧喧嚣。而楚岚,显然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一进门,眼神扫过全场,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手中长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用剑鞘带着凌厉的劲风,便直接将最近的一张赌桌劈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筹码滚落一地,惊呼声四起。
打、砸、以及用冰冷眼神传达的威胁,整个流程被他执行得干脆利落,效率极高。
而关知,则在他们制造出的混乱掩护下,眼疾手快地找到机会,一屁股坐在了相对完好的角落椅子上。
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
要是再来杯热水就好了。
那抹刺目的红影再次登场,红衣女袅袅娜娜地立于混乱中央,先是在大杀四方的楚岚和墨寻身上掠过,随即精准地钉在了他们身后、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关知脸上。
关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起手,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想与她的眼神有任何接触。
红衣女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玉手轻挥,声音带着杀气:“来人,给我拿下!”
整个赌场,除了红衣女是妖,其余打手多是凡人,顶多夹杂几个会些粗浅法术的修士。
按理说,以楚岚和墨寻的实力,解决他们应当如同利刃切菜般轻松自如。
然而,异变陡生。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楚岚挥出的剑刃。
楚岚臂力惊人,手腕一沉便欲震断这些碍事的丝线。
可那些红线却诡异非常,毫不受力,他力道越强,它们缠绕得越紧,甚至反过来汲取他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越挣扎,束缚越深。
以柔克刚易,以刚克柔难,此刻竟在他身上应验。
墨寻那边亦是如此。他指尖刚触上琴弦,无数红线便如蛛网般缠绕而上,将古琴包裹得严严实实,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琴身震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红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
在红衣女纤纤十指的操纵下,不过片刻,楚岚和墨寻竟双双被这诡异的红色丝线捆缚住,动弹不得。
关知看着这急转直下的败局,又瞥见红衣女那似笑非笑、扫向自己的目光,非常识时务地伸出双手,摆出放弃抵抗的姿态:“……我投降,你们……绑我吧。”
凌无绝被几根粗糙的麻绳倒吊在半空中,血液冲得他脑门发胀。一看见被押送进来的楚岚、墨寻,还有跟在后头一脸生无可恋的关知,他顿时哀嚎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凄惨:“不是吧?!大哥们!我指望着你们是来救我的,没想让你们进来陪我一起当腊肉啊!”
楚岚同样被几根泛着诡异红光的丝线缠绕着手腕,倒吊了起来。
他试着挣动了一下,那丝线却纹丝不动,反而隐隐传来一股吸噬力量的感觉:“绑我的这些线……真的很不对劲。”
墨寻也被同样材质的红线倒吊着,闻言冷冷瞥了凌无绝一眼:“造成眼下这局面的罪魁祸首,好像没资格抱怨吧?”
关知看着押送他的壮汉拿出绳子,连忙摆手,可怜巴巴:“大哥,大哥……我就不用吊起来了吧?我保证老老实实坐着,绝对不乱动。”
那人见关知一脸虚弱样,就随意将他丢弃在一边了。
凌无绝在半空中晃荡着,看着关知安安稳稳地被允许坐在角落的破木箱上,顿时不干了,扯着嗓子喊:“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不用被吊起来?!”
墨寻闭着眼睛:“他本来就没多少灵力,刚才又折腾了一番,现在估计走几步都费劲,吊不吊起来有什么区别?”
几个人就这么一个吊着一个,一个坐着,叽里咕噜地互相埋怨、分析现状,还没吵出个结果。
那抹如同火焰般灼目的红色身影,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进了这间临时充作牢房的屋子。
红衣女袅袅步入屋内,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缠绕在楚岚手腕上的诡异红丝便如活物般退去,将他放了下来。
她伸出五指,那指甲染着蔻丹,鲜艳如血,带着一丝妖异,冰凉的手指掐住楚岚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她仔细端详着他,红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就是太一剑预定的下一任主人?”
红衣女嗤笑一声,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楚岚面不改色,任由她打量着:“你想要太一剑?”
“我?”红衣女松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然不是,是我家主人想要。”
一旁的关知心想,原来除了他们,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盯着楚岚他们?
红衣女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命令:“把你们刚刚拿到手的土晶,交出来。”
楚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给。”
关知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不愧是主角,被擒住了还这么有底气。
红衣女似乎并不意外,她红唇边的笑意加深,却更显冰冷。
她目光扫过被倒吊着的凌无绝和墨寻,以及坐在角落的关知,声音带着丝丝威胁,如同毒蛇吐信:“不给?那我只好让你的这几位朋友,尝尝被这情丝慢慢吸干灵力、榨成废物的滋味了。”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讥诮:“我看你们几个,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负心薄幸的男人,吸干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