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在渡口等待两人的纪如珩心里也七上八下。
目前为止,他对外甥伴侣的了解全部来自好友和弟子的转述。
卫玦离说孟枢獐头鼠目,度无津说长得还行;卫玦离说孟枢废材一块,度无津说朽木堪雕。两个人唯一能统一意见的就是孟枢无父无母这一点。
熟悉的吉黄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渡口。
车门打开,帘帐动了动。
在纪如珩和度无津期待的注视下,一只鹅头钻了出来。
系统和两人对上眼,感觉有些尴尬。
只能嘎了一声。
一只修长宽大的手跟在它后面,挑开了帘帐。
陌生俊朗的年轻人走出车厢,但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转回身,从车里牵出了师昭融。
看到迎接自己的三人,师昭融很是高兴:“舅舅、师父!”
他快步上前,扑上去,给了纪如珩一个拥抱。然后转过来拉上孟枢:“舅舅,这是阿添。入修途——”
纪如珩抬手:“停,你师父都和我说了。”
他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
气质冷峻,身姿挺拔。长得也不错啊。
师昭融向孟枢介绍:“这是我舅舅。”
孟枢见礼:“舅舅!”
纪如珩:……
这年轻人挺不见外。
孟枢转向度无津:“师父!”
度无津略微点头。
见过孟枢给师昭融抗天雷后,他心里已经承认这个“徒媳”了。
简单寒暄过后,纪如珩也不拖着两人:“长途跋涉也累了,先回去修整,有事之后再说吧。”然后转向孟枢,“我让弟子给你安排房间。”
孟枢摇头:“不用了,舅舅,我和昭哥哥住。”
师昭融点头。孟枢是他的伴侣,当然和他一起住。
纪如珩神色一变,看向度无津。
度无津表情也有些古怪,他缓缓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俩还没结契吧。
——是没结契。
——是他们没教到位吗?
——从来没教过。
之前一直觉得师昭融年纪还小,结果谁知道他动作这么快的。
——也有他老姐血脉的原因吧。
反正锅不能全算在他身上。
度无津沉默:……
待两人眼神交流完毕,师昭融开口:“舅舅有时间吗?我有话和你说。”
纪如珩正好也有话问他:“那跟着我来吧。”
带着师昭融回到竹居,他率先开口:“你和孟枢做到哪一步了?”
师昭融想了想,做到……
他略微低下目光,但旋即想到,这回不是孟枢在问:“这……不好告诉舅舅吧。”
他不禁埋怨纪如珩。
这问题问得也太为老不尊了。
纪如珩疑惑:“有没有圆房也不能告诉舅舅吗?”
只是在问这个!
师昭融忙丢掉脑子里黄黄的想法,面有惭愧,点头承认:“是我情难自禁,委屈了阿添。”
他外甥主动的?
不是不信师昭融啊,但纪如珩真怀疑两个人在一起谁吃定谁。
他狐疑看向外间。
孟枢和度无津对坐,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
觉察被注视,抬头看过来,见是纪如珩,腼腆颔首。
看起来还挺乖巧。但这小子从小在外摸爬滚打,真会这么纯良无害吗?
纪如珩嗅出了同为“狐狸”的味道。
他安慰师昭融:“没事的,仪式后面补上就行了。你要说什么事。”
“我想请舅舅帮个忙,是关于阿添的身世……”
送走两个年轻人。
度无津进入竹居:“昭融回来的事,灵都知道了吗?”
纪如珩给他倒了一杯茶:“早就候着了。”
*
师昭融的洞府门口已经候了两个年轻女子。见到归来的师昭融她们齐齐迎上来,欣喜唤道:“少爷!”
见到两人,师昭融有些意外:“清沅、灵汐!这么快就轮到你们了吗?”
被唤作灵汐的女修摇头:“我们是临时接替的。本来还应该有位大人和我们一起来。但隐若大人和沉玉大人还没有消息,灵都抽不出其他人手,掌印便让我们先来伺候着。”
师昭融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隐若和沉玉怎么了?”
“她们被派去找少爷,然后就失联了。因为是沉玉大人,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师昭融:……
沉玉的特殊体质他也是知道的。
清沅宽慰:“少爷不用担心。沉玉大人虽然总出意外,但每回都能平安归来。”
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
与此同时,大荒某处。
隐若和沉玉经过几个月的“荒野求生”后终于重新瞧见了人烟。只是入目的建筑风格和奇异服饰都在显示,这里似乎不是她们熟悉的地域了。她们拉住一位路人询问:“敢问这是何处?”
“烬州锦河城。”
烬州?!
两人震惊,她们怎么跑到西疆了?
*
回到玄真宗这头。
简单了解情况后,师昭融给孟枢与两位女修做了介绍。
互相行过礼后,两人打量起眼前勾得她们少爷“逃家”的青年。
——这就是和少爷一起救了夭娘的那个年轻人?
——应该没错。
——生得很俊呢,忽然不意外少爷为他逃家了。
——毕竟少爷的审美一向很严格。
——是的呢。
灵汐重新开口:“少爷和孟公子的行李呢,交给我们吧。”
孟枢拿出五个乾坤囊,里面装的都是师昭融的用品,他的则没有交。
他叮嘱道:“金玉小床放置在纱橱内,琉璃花盆一起,但要挑晒得到第一缕晨光的位置。”
至于系统的东西,很早就全部给了系统,它会自己在落脚的第一时间找到最喜欢的位置摆上自己的窝。
两位女修将相关物品一一拿出来,按照要求放置。
然后是师昭融的物品。
收捡饰品时,清沅发现了一些没见过的款式,仔细打量后拿到灵汐面前。
——这不是少爷以前有的。
收捡衣服的灵汐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些衣服也不是。
清点过后,她们发现师昭融常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换了一遍。而以前那些,则被收到一个乾坤囊内,似乎很久没用过了。
新换的东西品质并不比师昭融常用的差。谁会做这种费钱费力又没什么意义的事呢?少爷肯定不会,那只能是——
两人看向内厅的圆桌。
师昭融正坐在桌边拆阅三年来积压的传书,孟枢站在背后观看。
他既不坐着,也没有很关心传书的具体内容,只盯着她们少爷重复的拆信动作。
看到其中一份书信,师昭融抬头,对孟枢道:“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和两位姐姐说就好了。”
孟枢点头:“好。”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师昭融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收回。
一抬眼,发现盯着着他的两个人。
和孟枢对上目光的两人有些尴尬。
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清沅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公子可知,这是少爷从小到大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呢。”
灵汐忍不住竖起拇指。
不愧是有“话本专家”之称的清沅!
得到赞赏的清沅再接再厉——
“我从没见过少爷如此紧张一个人。”
“少爷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灵汐:……
不对!太夸张了。
她们家少爷又不是冷面冰山型的。
清沅也意识到自己引用失误,立刻停止,并小心看向孟枢,发现他眉眼弯弯,还向她求证:“真如姐姐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