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玦离又问陆之遥:“陆掌门,对他提出的辩驳,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之遥怨毒地盯着师昭融与孟枢,若非卫玦离在场,他定要这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污蔑!是栽赃陷害!他们为了夺取试剑大会的资格杀害了我儿,还倒打一耙。”
玄真宗渡宗师亲传弟子,为了一个试剑大会资格谋财害命?
在场众人都听出陆之遥心虚得开始口不择言了。
卫玦离没有急立刻下定论:“你们双方的陈述我都清楚了,律典司会彻查这件事的,在此期间,相关人等都留在云霄山,配合调查。”
他冷冷瞥了孟枢一眼:“你先来接受盘问。”
师昭融有话想和卫玦离说:“师兄。”
卫玦离直接打断他:“你等着。”
他现在不想,或者说不敢听师昭融说话,他受不了从师弟嘴里听到任何声明和这野小子“情比金坚”的话。
是说怎么突然丢下师兄出去了,原来是和外面的野小子“早恋”了。
卫玦离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抹眼泪。
从两人离开秘境,到被带走调查,事情发生得极快。和隐若留在马车内的系统通过通天镜看到这一幕鹅都傻了。
惨了,男主落到卫魔头手上了!
卫玦离,师昭融头号拥趸,玄真宗第一弟控,原著里对男主下手最黑的就是他。
原著里师昭融与男主从一点点误会逐渐扩大化到互相下死手的程度,卫玦离不说居功至伟至少也算不可或缺。
它儿子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回来后还能和老大做好兄弟吗?
系统忐忑不安。
不行,得去求老大保一手男主!
它急着救子和挽回师昭融与男主的关系。
可隐若听它嘎嘎叫还以为它饿了,摁住它,往它嘴里塞了一把零食。
她把鹅放进车里关好,收起通天镜,准备等等再去找师昭融。
要不然被卫少爷揪住,盘问少爷这段时间的事就麻烦了。
虽然卫玦离不想听,但师昭融还是要说。
他在被征用做问话室的会客厅前拉住了卫玦离:“师兄,孟枢他性子腼腆,胆子也不大,你问话时收着些,不要吓着他了。”
师昭融很难不担心。
孟枢刚才在秘境里受了不小的惊吓,也不知道缓没缓过来。
“还有,要是他有说不清的地方也别逼他,来问我就行了,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对彼此的事情一清二楚。”
一直在一起?
对彼此的事情一清二楚?
卫玦离听着这话天都要塌了。
还有,以前师弟从来不会觉得他吓人的。
杀意溢了出来。
今天,他和那个野小子之间必有一死。
*
孟枢踏入会客厅,门在背后关上,玄真宗两位实权人物端坐在案几后,一言不发,沉着脸盯着他。
仿若两位判官阎罗。
屋内气氛压抑,如有千钧巨石悬在头顶晃晃悠悠,随时会掉下来。
卫玦离率先开口:“坐。”待孟枢坐定后,他继续道,“介绍一下,我是昭融的道侣。和他育有两个孩子。”
说完用手背推了推疏延平。
疏延平勉强开口:“我是昭融师弟的二房,和他有一个男孩,十七岁了。”
十七岁?
可师昭融今年才二十三啊。
孟枢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反应。
卫玦离意识到漏洞,忙补充:“收养的。”
孟枢静静看着他们的表演。
他原本还疑惑师昭融演技生硬,但却能一本正经说离谱瞎话的信念感是和谁学的。
找到源头了。
他直接揭穿:“不,你们是他的师兄。他没有孩子。”
卫玦离觉得他简直是在恬不知耻地挑衅:“师兄怎么了?是师兄你就安心了?是师兄你就有机会了?按昭融的魅力,别说三,四都轮不到你。”
一旁的疏延平连连点头。
三?四?师兄也太小瞧他了,他可是有当三百四十五的觉悟。
孟枢也拿出自己的底牌:“我和他已经订了终生,不管排行第几,这个家终究有我一席之地。”
卫玦离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双眼发黑,天旋地转。
私定终身?
昭融以前可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啊!
——灵都的长辈们不算。
怎么出去一趟就和这个野小子私定终身了?难道是乖巧惯了,所以叛逆起来格外狂野?
气势不能丢,卫玦离强装镇定,冷笑:“订过终身?订过终身又怎么了?你以为我的嘴干什么的?”
疏延平接住他的话:“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
“眼睛用来干什么的?”
“卖弄可怜、博取同情的。”
“手脚用来干什么的?”
“缠住师弟,让师弟寸步不离的。”
卫玦离握紧拳头:“别说定过终生,生过三胎我都能给你拆了。”
疏延平:“拆不了感情就拆人。”
两人一唱一和,十分熟练。
这些年,他两靠这套连招吓跑了不少对师昭融心思不纯的小年轻。
当然,种种手段都是避着师昭融来的。
但孟枢的反应和他们遇见过的都不一样。只见他垂眸沉思片刻,又若有所悟地抬起头:“多谢师兄指点,我明白了!”
疏延平眨眼。
他们没有在指点他啊,他明白了什么?
卫玦离脾气炸了:“叫什么师兄?师兄是你叫的?”他转头吩咐疏延平,“把他信息记下来。查他祖宗十八代,查到一点问题,即刻凌迟!”
疏延平记录上的“冥顽不化、死不悔改”才写到一半,他停下笔:“卫师兄,没有这样的律法。”
他虽然是卫玦离的“帮凶”,但也是有底线的。
卫玦离:“你想想办法。”
疏延平:……
他有这个能力一定先给卫玦离运作一个死刑。
他命苦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朝孟枢道:“你可以先走了。”他要和上司理论理论。
卫玦离:“诶!谁准你放他走的?”
孟枢走出房间关上门。
屋内传来卫玦离的声音:“我又哪惹你了?你栓什么绳子?你吊上去干嘛?你给我下来!来医修!来医修!”
孟枢装作没有听到,径直向前,在拐角处看见了心中所念的身影。
师昭融静立在回廊边,一枝白色玉兰垂在他脸侧。
他身上还穿着秘境里那套战斗过的衣服。
师昭融没有去更衣。他想着孟枢腼腆怕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担心孟枢出来找不到他,便在外面一直等着。
见到孟枢,师昭融弯起眼:“你和两位师兄聊得怎么样?”
他从始至终都相信两位和蔼的师兄不会拿孟枢怎么样。
孟枢走到他近前,点头:“很不错。他们了解了我们的关系,还教了我一些很有用的知识。”
师昭融很高兴三人相处融洽:“他们有给你见面礼吗?”
孟枢摇头:“没有。”
怎么会连见面礼都没有?
师昭融疑惑:“两位师兄不是这么吝啬的人,应该是忘了,我去和他们说。”
“昭融哥哥!”一声甜美的呼唤,打断了师昭融的行动。
只见一道绿衣倩影从回廊尽头迎面而来。
师昭融不动声色地左右观察。
没有躲的地方。
洛灵犀快步上前,像怕他跑了似的,抓住他的胳膊:“昭融哥哥!听说你出现在试剑大会,我立刻就赶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昭融哥哥?
孟枢警报拉满。
他可不会忘记,师昭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
师昭融还没回应,孟枢先捂住心口,发出痛苦的闷哼:“唔——”
“怎么了?”师昭融慌忙撇开洛灵犀,双手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