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枢记在心中:“我知道了。”
既然是师昭融苦心安排的,那他怎么说都会把这门课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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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昭融回到寝舍,系统没瞧见孟枢,疑惑:【男主今天不是没有晚课吗?】
怎么老大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
师昭融解释:“他去找葛宗师学锻刀了。”
系统愣住。
不是,老大还真让男主去了?
它做设定时,有心将师倾城设计成大boss,因此在给男主安排队友时,也有意无意地将他们放在师倾城和灵都的中立或者对立面。
属于那种你要和师倾城/灵都作对,那我肯定来帮帮场子的一类。
这位挂名在妙善门的炼器宗师便是和师倾城有过节的那类。
这也是它之前不太赞同师昭融按照原著,安排孟枢来妙善门学炼器的原因。
虽然它知道师昭融都是为了男主好,但也不能把男主往敌方推啊。要是男主真站到另一边,走上了原著那条和灵都不对付的路。老大要怎么办?
那它回家的办法岂不是只剩下另一条了?
系统不想做那个选择。
师昭融不明白系统的担忧,把隐若分好的汤放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鹅头,鼓励它低落的情绪。
而屋子中央的圆桌桌面上,出去“冒险”了一天的师横道正连比划带演示地和自己的小弟,也就是小萋灵师逢生,讲述自己这一天发生的事。
——两个一直呆在一起的小东西第一次有不同的经历可以分享。
不知它们说到了哪里,师横道抬起手在小萋灵的额头上一抹,然后把嘴巴凑上去贴了一下。
然后两只小东西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得手舞足蹈,在桌子上跑来跑去。
将这一幕看入眼中的师昭融不禁疑惑:它们的语言什么时候互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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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孟枢跟着洛灵犀沿山道下行,来到一处炼器坊。
穿过一排排因为没有炼器课程而暂时停用的炼器台,两人来到了最深处的小院前。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空无一人的工坊内分外清脆。
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一张宽大的锻台前挥锤。
粗壮的胳膊捏着斗大的铁锤,每一次塑形都一锤定音,不用第二锤来调整。料胚在他手里乖顺得就和面团一样,任由搓扁揉圆。
第一眼,孟枢便确定这位炼器师非常厉害。
洛灵犀捏着甜美的声音唤道:“师公,我来看你了!”
老者抬起头瞧了瞧她,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孟枢,似笑非笑:“小灵犀,你也要学其他人往我这里塞歪瓜裂枣?”
洛灵犀走上前:“师公,我能和其他人一样吗?我就算给你塞歪瓜裂枣也是有门道的歪瓜裂枣。”她垫脚到葛铸子耳边用悄悄话道,“这小子皮实得很,你尽管把他当牛马使。”
葛铸子笑了一声:“我不缺牛马。”
愿意给他打下手的炼器师多得数不清。
一套不行洛灵犀又换一套:“师公,我不是在关心你嘛。
这书山虽然修行方便,但终究少了些趣味,师祖他一直念着说好久没和你出门喝酒了。你要是早日教出个弟子,也就能去赴师祖的约了,不是吗?”
善光圣人传道天下,允许所有正派修士翻阅她的典藏,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从她这里学到多少知识,就必须传多少艺出去。
否则就会为书山禁制所困,无法离开。
这也是妙善门每届修学都能请到那么多大佬授课的原因之一。
而葛铸子便是那个始终没能成功传道的人。
不是他嫌弃别人资质差,就是别人受不了他的脾气学到一半就跑了。
葛铸子嘴硬:“我不出去不是不能,是不想。与其教个废物出去败坏我的名声,我宁愿不教。”
洛灵犀看出他态度已有软化,给孟枢递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表现一下。
孟枢视线扫过炼器坊,炼器炉、锻台、淬火池、符印台……
最终,他选择锻台边的金红碎屑作为切入:“前辈在研究赤琉玄精?”
“你居然认识赤琉玄精!”葛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孟枢,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你知道这材料要怎么处理吗?”
帛书中提到过这种炼器材料的处理方法。而这段时间孟枢已经将帛书中记载的炼器知识熟记于心。
“赤琉玄精并非金属,不可直接淬炼。需慢慢敲打,塑成想要的形状。”
葛铸子轻笑:“不,那是平庸的处理办法。我偏不这样做,我要用幽离火煅烧,再以玄溟冰融水浸之。”
孟枢哑然,帛书中完全没有提过这种处理方法。
葛铸子得意,这小子被他考倒了。
没有现成的答案,孟枢只能从赤硫玄精的性质入手。作为晶体,如此极端的冷热交替必然会碎裂……
他骤然明悟:“前辈是要取其晶体碎片,在器胚上做嵌合?”
葛铸子一愣,随后两只豹眼直冒精光地瞧着孟枢,像瞧见了一块上等的锻器材料。
可孟枢还有疑问:“但是赤硫玄精和几乎所有可做器胚的材料都不亲和,前辈打算怎么处理?”
这小子居然还直接指出了现在难住他的关键问题!
葛铸子答不上来,也不愿在小辈面前露怯,于是不回答,而是将手里的铁胚丢给孟枢:“你来把这块剑胚打出来。”
听到这句话,洛灵犀知道事情稳了。
葛铸子性格古怪,越是喜欢的晚辈使唤起来越是不客气,至于不喜欢的,则是理都不会理会。
孟枢一点也不扭捏,脱了外袍就上手。
葛铸子看得很满意。
干活也很利索,不是光说不会做的花架子。
他一边擦手一边对洛灵犀感叹:“你找来的这小子果然有些意思,这人我暂时留着。你也难得来,陪我下盘棋再走。”
洛灵犀面纱下的嘴角直抽。
葛铸子是个有名的臭棋篓子,而且棋品非常差。
两个人来到凉亭,泡上茶。
葛铸子在棋盘上被洛灵犀不动声色地喂子,棋盘外又被嘴甜的话哄得哈哈大笑,别提多舒服了。
与之相对的是被火炉烤得满身大汗,还要辛苦打铁的孟枢。可如此情景下,他始终只关心着手上的活儿,不见一点怨怼之色。
洛灵犀早发现葛铸子虽在下棋,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孟枢,不时暗中点头,便清楚他对这个学生满意得不行。
见状,她适时将话题引向孟枢那边:“师公,他这锻的是什么材料啊。”
葛铸子随口回道:“玄罡乌金。”
洛灵犀瞪大双眼:“你先前偶然得来的那块玄罡乌金?”
她很难不知道,因为葛铸子得到这材料后特地找借口把师祖他们叫来喝酒,就为了炫耀宝贝。
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把如此难得的材料交给孟枢打。
洛灵犀是真有些吃惊了。
葛铸子脾气差,但眼光从来没错过。看来这小子真有点能耐。
葛铸子也瞧出这小机灵鬼儿发现了自己对孟枢的青眼相待,道出心中盘算:“我打算这两天先验验这小子,如果的确是块材料。我证道之作的助手也就有着落了。”
他说的是他筹备了七十年的凝聚毕生心血之作。
这么重要的作品,让这个筑基期小子参与?
洛灵犀诧异不已。
别看葛铸子嘴上说是助手,要能成了,孟枢在他这儿只怕比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看着没有跟脚,机缘却这么好。
即使洛灵犀不学锻器也不禁开始嫉妒孟枢。
若非这小子已经打上了师昭融的标签,她还真想使点手段,探一探他的命格为何这么旺。
“这小子你打哪找来的?”
反正葛铸子迟早也会知道,洛灵犀也不隐瞒:“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待葛铸子点头,她才道,“他是师昭融的人。”
虽然得了“赦免”,但洛灵犀说完依旧不免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