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枢脑中飞快计算着战局变化,等待出手的时机。
就是现在!
击杀巨鹰后,四人刚因战斗胜利有所松懈,身侧便有暗器飞来。
挡开暗器,紧随其后的便是袭击之人的刀锋。
孟枢以秘法迅速靠近四人,对准其中修为最弱的,也是唯一一个远程,拔刀斩下,乘其不备,利落解决了一人。
不过几人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短暂慌乱后,便迅速祭出武器应对。
孟枢避开来自右侧的掌风攻击,反手挥刀砍下,又解决了一人。同时另一手朝左边的敌人扔出早就藏在手心的爆裂符,借着爆炸的一点焰光,收刀再刺,正中要害。
然而这也让他的刀无法迅速回转,那位筑基初期抬刀从他身后劈下。
刀锋确实砍中了,却无血液飞溅。
孟枢的身影消散,四周纸屑飞扬。
这是孟枢的独门秘技:纸人替身。
可以快速替换自己和纸人的位置。
下一刻,消失的孟枢出现在筑基中期身后,寒芒刺来,正中心窍,眼中灵光消散,没了生息。
很明显,在开战前孟枢便已计算好了敌人的每一步出招,以及应对方法,接敌数息,便将对手尽数斩于刀下。
妙!
藏在暗处的隐若不禁为这年轻人绝妙的战斗意识赞叹。
可惜了,灵都不收男弟子。
利落地收刮了四人身上的财物,孟枢望向崖畔。
月入中天,淬玉花的花瓣完全舒展开来,沁人心脾的芬芳蔓延。
正要伸手去摘,灵觉忽感凶机。他当机立断,抽手后退,可惜依旧慢了一步,随脚下崩塌石壁陷落,巨大的蛇头从崖下破石而出。
孟枢反应迅速,将刀反手插入石壁,将自己挂在半空之中。
妖蛇转过头,竖瞳冰冷地望着孟枢。
它被师昭融赶走后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山石之间,想看有没有机会取回灵草。后因听到战斗声,去而复返。
见这几人打得你死我活,那个厉害的人类都没有出现,妖蛇确信师昭融已经离开,便趁着战斗结束,对敢觊觎它灵草的人类出了手。
敢贪图它的东西,必须死!
妖蛇张大巨口向孟枢袭来。
孟枢当前的姿势极为不妙,他松开了手,在被妖蛇咬中的瞬间消失,和坠落之时,趁乱扔到妖蛇背上的替身纸人换了位置。
他拔出短刀,对着妖蛇七寸刺下。
可惜他的武器不够锋锐,这一击没有给妖蛇造成致命伤,反激怒了它。
妖蛇激烈地扭动蛇躯,将背上的人类甩到崖边,随后转过头来,张口便咬。
孟枢的手段已然穷尽,最后一张替身纸人在刚才用掉,眼下只能拼死一搏。他握住手中短刀,等待不确定的一线反杀机会。
万分危急时刻,一道金光极速飞来,携带清正浑厚的灵力,贯穿蛇头,鲜血如瀑。妖蛇当即失去了生气,巨大的身躯挣扎了两下,随后坠入深渊。
孟枢抬头望去,只见一青年手执金弓,悬立于半空,红衣翩跹,姿容华美,额心一道艳红莲纹,赫赫如神灵降世,连当头明月也成了陪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出手的自然是师昭融。
他的本命武器是一把名唤“天崩”的长弓,玄阶神器,另有五种能力各异的仙器羽箭,搭配起来,摧枯拉朽,百发百中。
在原著中,师昭融时常数百米外一箭定乾坤,不涉战地,不染纤尘,极其装逼。
这也是不少读者对他不爽的由来。
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孟枢保持警惕,没有松开刀柄。
师昭融挽手,长弓消失,化为点点华光回到了灵府中。他垂眼打量崖畔青年。对方黑衣覆面,包裹得很是严实,只有一双冷冽锋锐的眼眸如同凝视敌人的孤狼,隔了老远也依旧抓眼。
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压下波动的心绪:“你就是孟枢?”
轻缓的语调,像和风吹过,说出的话,却让孟枢寒了半截身子。
他行走大荒并没有用真名,目前更是处于伪装状态中,对方如何认出的他?
因师昭融收起武器稍缓的警惕心重新开到最大。
“你爹娘在你出生后不久就死了?”
孟枢不语,料想对方还有下文,总不至于专程蹲守,就为了说他“没爹没妈”吧。
师昭融继续:“你在十二岁时被测出劣等灵根,无缘仙路,此后便一直被叫废物。”
孟枢至今记得十二岁那年,测灵师在烈阳底下说出“劣等灵根”的时刻。若说此前他遭受的是冷落,是无视,那此后收到的便是厌恶,是憎恨,是恨不得他凭空蒸发。
这个人还真擅长挑人痛脚踩。
师昭融的话还没有结束:“你一度流离失所。直到十一岁才稍微安定下来,寄身于你未婚妻家。但他家很不待见你。大约在一年前,他家走了关系,想把你塞到一个小宗门做杂役,自生自灭。你不堪受辱,当众立下三年之约后逃了出来。”
系统慌得不行:【我给你剧透的东西你怎么全说了?】
师昭融疑惑,不能说吗?
系统也没提醒过啊。
“那我不说了?”
【你都说完了。】
师昭融的话让孟枢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宁家欠他父母大恩,有血誓在身,不得不在他找上门时收养了他。
但他们瞧不上他这个无依无靠,又无过人天赋的的孤儿,只将他养在一个荒废的庄子上,每月给点米粮打发了。
至于那位与他缔结了婚约的宁家掌上明珠,更不是他能肖想的。
灵根测试前,宁家便一直对婚约闭口不谈,灵根测试后,更是无时无刻不想要解除婚约。
可宁家要名,不想做背信弃义的那方,便磋磨他,希望他自己受不了求着他们解除婚约。他不顺他们的意,便加倍折辱他。
他们就这样耗着,直到宁窈拜入飞仙门,成了门下新秀。
宁家坐不住了,怕他耽误宁窈前途,迫不及待想除去他这颗绊脚石,便想出了把他送去做杂役的法子。
在宁安城,有不少人知晓他的存在,清楚他是宁家恩人之子。宁家碍于名声,也怕血誓反噬,不敢直接对他下手。去了宁家安排的宗门,没人认识他,动手脚的办法千万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去。
正好那时他也找到了修行的办法,有了踏上修途的机会,便借机离开宁安城,脱离了宁家的掌控。
比起这笔陈年烂账,孟枢更在意的是对方将他的底细摸得如此透彻,显然有备而来,可他却对此人一无所知,甚至连可以对上号的人物都想不到。
思来想去,只能联系到他那个未婚妻头上。
莫非是宁窈的追求者,来铲除他这个情敌的?
可宁家若是有这么出众的“未来女婿”,不可能会按捺住不对外声张。
新认识的?
宁窈拜入的飞仙门,乃一等仙宗青阳山下属规模最大的次级仙门,属于二等仙门内最拔尖的一批。
他那未婚妻与他不同,天资和相貌都十分出众,到了更好的平台,结识到此般良缘也不算意外。
“若你是为了宁窈来的,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待到三年之约结束,无论胜负,我都会与她解除婚约。”孟枢语调平寂,每一个字缝里都在淌出对这段婚约的厌倦。
他与宁窈并无情意,也从不反对退婚。若是宁家拿出应有的姿态,而不是看他是个孤儿,无人做主,一味地欺压他,事情早就解决了。
宁窈?
宁窈是谁?
师昭融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有自己的节奏,不受无关信息干扰。
见孟枢没有否认自己说的那些事,便进入正题,道出来意:“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做我的弟子吧。”
孟枢意外看向师昭融。
他不是为了宁窈来的?收自己做徒弟?目的是什么?
孟枢并未考虑过拜师。
他早逝的父母给他留下了一张残破帛书,一直不知作用。直到一年前,机缘巧合下,他解开了帛书封印,里面竟然是一份失传已久的古族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