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敢情那个嘴巴不把关的人不是罪魁祸首,他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才是对吧!
许纯夏头一回知道,自己玩笑似的话,也能让人记这么久,甚至还影响到了心理健康的程度。
他清了下嗓子,歪脑袋看人:“那个肯定是开玩笑的呀,你只是不喜欢上网冲浪,这又不算什么错误。你的本职工作不是做得很好吗?这样就够了。”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许久,“是这样吗?”
“嗯嗯,真的是,我发誓!”许纯夏怕他不信,赶紧用手指比了个“五”。
乌龙解释完了,这事差不多也就到这儿。许纯夏转身继续煮面,尹星河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他实在无奈,吐槽一句:“真没想到,随口说的两句话,也会放在心上,早知道……”
“因为是你说的。”
“嗯?”
尹星河又把头埋进他颈窝,好像喜欢上这个温情依恋的动作了:“你说的话,我会在意。”
“包括你对我的看法,你无意说出口的玩笑。我分辨不清它们的意思,有时会忍不住想,那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一句话的重量,有时候恰似一滴眼泪。泪水本身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只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落在不在意你的人身上,再多的眼泪也只是徒增笑料;唯独在乎的人,轻飘飘的一滴眼泪也如豆子大小,砸在人心上“啪嗒啪嗒”,像下了好大一场雨。
遇见许纯夏之后,尹星河就是如此。
他的天空有时放晴,有时又下雨。
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总说恋爱是件困难的事。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免俗,没办法不在意心上人的看法。
“夏夏。”
尹星河又叫他小名儿,烫得许纯夏耳根子酥。
“在呢。”
干嘛非要这么叫他?叫得人心神不宁的!
尹星河真诚道:“其实,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之前对待许纯夏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自己的缩影。
生病想有人照顾,总喜欢和人呆在一处;几次亲密接触后,会迷恋上拥抱的温度;总希望伴侣能记住自己、牵挂自己,真真切切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样的感觉,尹星河也很想有。
许纯夏听他说完这些,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热水锅,平添一点白噪充当背景音。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尹星河现在,是在对他示弱吗?
可是……这家伙的设定不是龙傲天吗?永远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男主角,居然抱着他蹭来蹭去,还说自己没有安全感这种话,这样真的对吗?
许纯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啊,老师好像没教过啊?娇妻培训班的知识那么全面,只教他们要怎么讨老公欢心、适当放低姿态,学会做老公的小粉丝,老公烦恼的时候又要当解语花……
但是貌似没有一条教过,在外面牛逼哄哄的老公,回到家面对妻子,会产生自卑情绪。这该怎么应对?
许纯夏大脑极速运转,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还是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
他只能转过身,伸手抱了抱尹星河,说:“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前真的不清楚,你原来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还有,我知道你以前大概经历过什么,所以没有安全感。”
许纯夏抬手,碰了下他的脸,笑弯眼睛:“跟我组建家庭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哦。在一起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也要相互信任,不能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怀疑彼此。”
尹星河双手抱着他,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摸了摸许纯夏的脑袋,感受毛茸茸的软和触感,心好像也终于安定。
许纯夏看他今天晚上总是呆愣愣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一边觉得这人喝醉酒好笨,一边又忍不住心疼。
尹星河平时很高傲,不愿意开口,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说心里话。那私底下到底偷偷想过多少次呢?
许纯夏统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好心疼未来老公,以后要加倍对人好,做个尽职尽责的小妻子,让尹星河感受到家一样的关怀!
“哎呀,面都煮坨了!再煮都要烂了。”
两个人你侬我侬好半天,许纯夏才记起来锅里有面,手忙脚乱捞起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两碗浆糊一样浓稠的面条,秉承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许纯夏问他:“这样你还会吃吗?”
尹星河不想看面,只想看他,说:“都听你的。”
哇塞,恋爱脑真的无敌了。吃个面都要这样腻歪吗?
许纯夏舍不得倒掉,加上调料,做了两碗拌面,将就着吃。
晚上他吃得有点饱,肚子圆鼓鼓的。
洗漱上床,躺下准备睡觉,尹星河不声不响贴过来,手掌按在他的肚皮上。
“吃撑了吗?”许是喝醉酒,尹星河的声音有点含糊,又有低沉的哑。
许纯夏摇头:“还好,刚才睡前多喝了点水。”
尹星河靠近了些,同他咬耳朵:“要再吃一点别的吗?”
“夏夏。”
他一叫这两个字,那种浑身过电的感觉又来了。
许纯夏捂着耳朵躲:“你跟谁学的呀?喝个酒给你喝开窍了吗,一晚上都叫我小名三次了!”
尹星河先说“对不起”,再说:“以后可以这样叫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太……”
“夏夏。”
尹星河又叫了一声。
许纯夏拿他没办法,随他叫吧,多叫几声,应该会慢慢脱敏的。
“那,要弄吗?”许纯夏问他。
混熟以后,这种事都算不得避讳了。两个人都有享受到,也没必要回避。
尹星河“嗯”了声,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可以吗?”
许纯夏忽然想到什么,捂着嘴笑:“等一下,我记得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酒起不来?你今天晚上该不会……哇啊啊啊!”
话没说完,尹星河将他扯到身下,力道奇大,膝盖抵在他腿间。锐利而狭长的眼,像是恢复了片刻清明,对他虎视眈眈。
“你可以试试,宝宝。”
真是酒壮怂人胆。尹星河叫他“夏夏”就算了,这下居然连“宝宝”都叫上了!
“不对,尹星河,到底谁教你的?我严重怀疑你跟别人取经了!”
“是自学成才。”
“呜呜!我知道了,你别——”
学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
他们折腾了多久,许纯夏就鬼哭狼嚎了多久。
尹星河简直粘人得过分!
像跟他长到一块儿了似的,一刻也舍不得分开,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黏糊的劲儿真让人受不了。
许纯夏力气还没他大,推也好打也好,尹星河都纹丝不动,只一直亲许纯夏的脸。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开始叫“哥哥”。
尹星河还是不搭理,亲了亲他的睫毛,问:“不打算换个称呼吗?”
尹星河对他的称呼可是变了,他还没来得及改口。
青年用被子捂住脸,使出最后的倔强:“你还、呜,还没有表白!我不会改口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嘴是撬不开了。尹星河不介意,抱着他翻了个面。
“不占你便宜,”尹星河咬了下他的耳朵尖,“之前欠你的,以后一笔一笔慢慢还。”
……
闹了这么半天,搞得自己睡觉都睡不好。
许纯夏脑袋有点昏沉,早上七点过就醒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他还不想起床,但是又口渴,伸手戳旁边的人:“我嗓子好干,想喝水了哥哥。”
旁边的人没动,许纯夏以为他没听见,伸手又戳两下:“尹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