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事,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尹星河点头,“到你了。”
完蛋,还是回合制!
许纯夏又想继续装鹌鹑,但顶着他虎视眈眈的注视,知道今天晚上在劫难逃了,不叫出那一声,尹星河估计是不会放过他的。
青年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额角出了些汗,“男朋友”三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多圈,怎么都憋不出口。
尹星河不着急,扣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再靠得更近了些。
《恋爱心理学》书上说,当一个人紧张时,和喜欢的人贴在一起,能很大程度缓解这种感觉。
殊不知许纯夏现在的感觉,完全是来源于他。这样一弄,许纯夏更慌。
酝酿了四五分钟,许纯夏也憋得慌,像是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心再一横,凑上前去,靠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句:
“老、老公……”
比“男朋友”还更亲密的称呼。许纯夏的咬字很模糊,声音特别软,还格外——甜。
是了。“甜”本身是种味觉,但尹星河忽然会想,如果把许纯夏叫他的这一声拌进蛋糕里,那道甜品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甜。
许纯夏鼓起勇气才叫了这么一声,叫出口后,他的心跳得停不下来,总感觉自己做了坏事。
本以为到此为止,许纯夏想退回安全距离,却被人扣紧了腰和肩,动弹不得。
尹星河的力道大得可怕,手背青筋凸起,又像是在隐忍,低头对他说:“再叫一声。”
不是,还来?
许纯夏都懵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实在靠得太近,自己的一条腿都快搭在尹星河身上,未免也太亲密。
他摇摇头,不肯答应:“我已经叫了!”
尹星河耍赖皮:“可我没说,只让你叫一声。”
低头啄一下许纯夏的眼皮,亲得人眼睛鼻子都痒:“还是说,我的表白,不值得你多叫我几声?”
值值值,当然值!
许纯夏被他哄得脑袋发晕,不知去向,只能吐槽:“尹星河,你真的变了!”
敏感怪、粘人精,抱着人就不肯撒手的八爪鱼,用来形容如今的尹星河,一点都不为过。
许纯夏拗不过他,只能又贴近他耳侧,一连叫了许多声。
“老公,老公,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尹星河好像听不腻一样。
直到许纯夏喉咙都要叫干了,尹星河才算满意,亲昵地和他贴了贴脸颊,起身说:“嗓子干?我去接水。”
人一走,许纯夏就钻进被窝,脸都一并蒙住。
天呐,当完全的娇妻,原来是这种感觉!老师也没说过呢,嫁了个比自己还缠人的老公,生活就这么没羞没臊。
这么一看,尹星河貌似比他还会?怎么这么变态呢。
【宿主,我一直以为您是王者。】
许久不见的系统,冒头就爱说风凉话。
“什么意思?我也很有手段的好不好,你不要小看我!”
【哈哈!】
有个人不实操的时候,的确是“嘴强王者”。
算了,不跟系统计较。
许纯夏平复心情,大晚上闹这一出,他睡不着觉了,索性坐起来,取出绿宝石项链,拿在灯下看了又看。
小鸟的造型还是展翅飞翔的,脑袋和肚皮都圆滚滚,越看越觉得可爱。
绿宝石也好闪。许纯夏比划着石头的大小,心想这要是用来做钻戒,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嗯,不过人都是有野心的。他已经见过这么大的宝石了,等以后尹星河跟自己求婚的话,钻戒肯定要更大的,鸽子蛋那种最好!
尹星河拿了温水和药上来,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他趴在床头,翻来覆去认真看自己送的项链。
灯光暖黄,照得宝石闪闪发亮,映在许纯夏眼底。
很漂亮的颜色。
策划这场告白时,尹星河有纠结过。按照他自己的习惯,他是不爱送宝石这样的东西的。
华而不实,并不保值。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送许纯夏一些实在的股份、资产,甚至是一块有发展前景的地皮。
转念一想,偶像剧和小说里拍了写了那么多情节,似乎没有谁会在告白的时候,突然掏出文件袋,拿出合同和印泥,告诉表白对象说:来吧,按下手印签字,这块地以后就是你的了。那样画风未免太奇怪。
这些东西,可以留到以后再给。许纯夏年纪还小,这么年轻的人,总是充满好奇的,应该更喜欢华丽浪漫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许纯夏果然很喜欢。
尹星河看了一会儿,不声不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动作娴熟,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保存进相册后,把药和水杯拿给许纯夏。
许纯夏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舒服不少。
随后躺在床上,举起项链继续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尹星河收好东西,重新关灯,想抱着他睡觉,便提醒:“可以收起来了。”
“我不要!”
许纯夏拒绝,翻了个身,看着他说:“哥哥,都怪你!我今天晚上本来能好好睡觉的,这下都睡不着了。”
尹星河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尖,“你叫我什么?”
许纯夏眨眨眼,脑袋转了个弯,又弯眼睛笑:“老公。”
你别说,这个称呼叫熟之后,其实还怪顺口的。
许纯夏接受良好,把项链关进盒子,往他怀里钻。
尹星河搂着他,说:“其实,我应该也睡不着。”
“什么?那我们来聊天吧!”
大雪纷飞的夜晚,两个人不睡觉,就缩在被窝里讲小话,这感觉真是独一份。
尹星河还没有跟人熬夜聊过天,问他:“聊什么?”
“不知道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咯。”
许纯夏枕在他臂弯,问他:“哥、老公,你想不想听一点小时候的事?”
尹星河:“嗯,只想听你的。”
他都主动开口了,当然是听他的事了。
许纯夏没听懂话外音,自顾自说:“我们家虽然住在京市,但有时候也会回老家。家门口有一颗槐花树,隔壁街上还有一排桂花树,秋天的时候……”
说起儿时往事,他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讲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有人做桂花蜜,一时兴起,招呼家里人拿瓶子收集了很多,最后却没一次做成功,反倒桂花都捂臭发霉了。
又讲隔壁街上有个发廊,发廊里有个很帅的大哥大,读完初中就出来抄社会。家里人带他去剪过一次头,被那大哥大看上颜值,说要把他收成小弟,前提是许纯夏必须烫个杀马特爆炸头。吓得许纯夏之后再也不敢去那家发廊,见到大哥都绕道走。
以及自己读书时,捡到过一只小鸟。那是他养的第一只鸟,很乖巧的小麻雀,可惜没养大就先飞走了,他到现在也很想念。
许纯夏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尹星河从不插话,安静倾听,间或发表几句意见。
尹星河知道,许家算是一夜发家的暴发户,之前的确不算富裕,但总归都是京市本地人。
据他所知,在经济发达的京市,是不会有许纯夏嘴里这样的地方的。
所以,许纯夏告诉他的,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许纯夏”这个人的往事。
尹星河得以窥见他的过去。
许纯夏说了好大一堆,浑然不觉自己早就掉了马,这些话还给这层马甲加了好多层保险。
聊到最后,他精疲力尽,终于有点倦意。
尹星河知道他累了,关掉床头的灯,准备入睡。
许纯夏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蹭,含糊道:“老公,其实我还想……嗯。”
“想什么?”
“想打个耳洞。”
许纯夏青春期就想这么干了,他不爱戴手镯之类的饰品,打耳洞的话,可以戴很多漂亮耳饰。
但他有点怕疼,平时打针都怕,一想到要穿破肉打个洞出来,就有点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