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星河看他一眼,把盘子拖回去,拿起刀叉:“事多。谁有你难伺候?”
许纯夏嘿嘿笑,起身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下不多了吧?”
尹星河拿他没法,把脸转了一边:“这里,也该有。”
看看,这就叫得寸进尺!
——
约莫下午三四点开始,沙滩周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边居民的工作时间普遍不长,一般这个点就开始陆续下班了。
许纯夏不由得羡慕:“唉,他们上班时间也太短了,不敢想象有多快活?”
抽空看工作信息的尹星河:“……?”
说得好像有个人平时在上班一样,家里蹲竟然也会嫌累么?
许纯夏提前买了些鸟食,还把夏夏和小星拉出来溜溜。
怕它们不适应户外,便在脚上栓了细小的链子。好在两小只很听话,一只蹲在许纯夏肩上,一只踩在尹星河手上,探头探脑、四处张望,对新环境充满好奇,但也不会随便想要飞走。
到海滩边上,许纯夏盯上一群落脚栖息的小鸟。
它们种类各异,有一种鸟,许纯夏在书上看见过,似乎是叫做东方白鹬,体态纤长、羽毛洁白,像鹤一样漂亮的鸟。
另外几种,不太能叫上名字,许纯夏心生好奇,带着自己的两只鸟,上前和它们打招呼。
尹星河看见这一幕,没选择打扰。
许纯夏叮嘱他,要提前架好相机,拍下这些可爱的小鸟。
然而随手一翻尹星河今天拍的照片,除了几张不相干的风景照,其他的几乎都是怼着许纯夏的脸拍。
尹星河刚把镜头锁定许纯夏,记起这事,又赶紧移开,拍他手上的小鸟。
还是正事要紧,不然会挨骂的。
不得不说,每个人的磁场不同,除了在社交方面能体现,在和非人类生物相处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许纯夏,非常受小鸟欢迎。之前在S大的温室花房,就有许多小鸟上赶着和他互动。
如今跑到澳大利亚,和这些鸟国籍不通物种也不通,许纯夏身边依然环绕着许多鸟。
它们不像面对其他游客时那样警惕,吃了许纯夏的鸟食,还愿意让他摸一摸。
许纯夏可惊奇了,刚要上手,尹星河举着相机走近,镜头里是他的脸。
“不能碰,”尹星河叫住他,“记得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野生鸟类身上有不确定因素,不能直接用手触碰。”
差点忘了这一茬。许纯夏赶紧收回手,改为摸肩上的夏夏压惊。
“好可惜呀,好不容易来看它们一次,都不能亲手摸一摸。”
尹星河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拍下两张照片:“这样也很好了,它们都不怕你,估计觉得你是同类。”
许纯夏撇嘴:“你才是鸟!”
两人在沙滩上呆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人影散去,鸟也稀稀拉拉。
面朝大海,漫天霞光。安静又唯美的时刻,许纯夏来了兴致,脱去鞋袜,赤着脚在海边散步。
尹星河自然要陪他。
在边上放鞋子时,尹星河盯着他的鞋看了一会儿,选择把自己的鞋,越走越远摆在他的两只鞋旁边。
做完这些事,他自己也觉得傻。但不想管了,和许纯夏谈恋爱的时候,大概就是会降低智商的,何尝不是一种“能量守恒”?
许纯夏拿了个小布兜,挎在腰间。
京市是内陆城市,平时几乎见不到海,他觉得可稀罕,捡了贝壳海螺还不够,漂亮的鹅卵石和海星,都要一起捡回去。
尹星河不拦也不劝,跟在他后边,不时拍几张照片,或是弯下腰帮他捡东西。
不太清楚许纯夏捡东西的标准是什么?尹星河捡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问他:“这个要吗?”
许纯夏回头,看清后摇头:“不要,那个好普通,捡回去没有用!”
请问一堆放在这儿都没人要的鹅卵石,捡回去能发挥什么不得了的作用?
尹星河叹了口气,又帮他捡贝壳:“这个呢?”
“哎呀,你眼光一点都不好,这个肯定没有我捡的好看呀!”
许纯夏怕他认识不到差距,特地打开小布包,把里面的几个贝壳海螺倒出来给他看:“你看,我捡的都是亮晶晶的,还很完整,可漂亮了。你的贝壳长得就有点丑!”
尹星河笑了声,拿了他的一个贝壳,捏在手心。
“你干嘛呢?那可是最漂亮的一个!”
“当参照物而已,会还你的。”
一个贝壳也值得这么稀罕?
尹星河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真的有待提高了。
许纯夏勉为其难给他了,叮嘱他不能弄丢,然后继续“吭哧吭哧”捡贝壳。
捡到一半,远处的海浪声翻涌,有风穿过长长的礁石群,发出奇异的响声。
听着这声音,许纯夏动作慢了下来,站在原地,看远处的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去。
他刚想招呼尹星河把这一幕拍下来,却先被人拍了下肩,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尹星河掌心捏着那东西,说:“贝壳。”
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捡了那么多个,他都说不喜欢了,还要帮他捡!
许纯夏乐开花,掰开他的手心,却见这枚贝壳很熟悉。
“咦?这不是你刚才从我那里拿走那个,怎么……”
下一秒,形状饱满的贝壳忽然打开,许纯夏只觉得眼前一闪。与此同时,有一张轻飘飘的东西,盖到他的脑袋上。
那是一张纱布。一张纯洁的、白色的柔纱,落在他头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唯独藏在贝壳里的那枚戒指,依旧闪烁得耀眼。
那是枚鸽子蛋大的钻戒,中间是一块整切钻石,简直能把人的狗眼闪瞎——反正许纯夏是被闪瞎了。
他眨了眨眼,魂跟着风一起飘走了似的,好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被人握住手,尹星河的掌心比他热一些,许纯夏感受到他的体温,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呆住了?”尹星河捏他手上的素戒,“不喜欢这枚戒指么?你之前觉得素戒单调,所以一直想着给你换一个。”
许纯夏仍旧是发愣,后知后觉问他:“我当然喜欢,但是,怎么想到是今天?”
尹星河笑了一下:“是这和我原本的计划不太一样。我本想带你去附近的教堂,请了见证人和乐队,在那里举行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
“直到今天你说,你很羡慕别人的海边婚礼,觉得那样浪漫。我当时就想,难道我的求婚方式不浪漫吗?”
“可这样的话,没有办法直接问你,不然惊喜就没有价值了。”
所以,尹星河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临时改变了计划。
许纯夏心脏忽然开始狂跳,比花火大会上的那个吻还更激动,他抿了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谢谢你的惊喜,我,很喜欢……”
尹星河早就猜到他会喜欢的。
在仪式正式开始前,远处的落日沉入海底,天空是暗调的纯粹的蓝。
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蓝调时刻”,耳边响起的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这一刻,尹星河觉得,没有乐队和见证人,也是很好的。有些时刻,他只想和许纯夏记住彼此,其他的人和事,就都不太重要了。
许纯夏戴了一会儿面纱,觉得这东西很有氛围感,然而夜间风太大,把头纱吹来吹去,他总觉得晃眼睛,又很想把这碍事的东西撇下去。
尹星河看笑了,主动替他撩起来,拨到耳后夹好,捧住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不能忍这一会儿?未免太破坏气氛。”
青年哼哼唧唧:“但是我戴着就是不舒服!”
尹星河没多计较,夜间风大,怕多待片刻着凉,便把戒指给他戴上了。
许纯夏几乎是咬着牙看这一幕的,等那枚戒指被认真戴到他手上,他激动地跳起来,八爪鱼似的抱住尹星河。
“天呐,好大的钻石!我感觉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