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猫,或者是小狗,总之尹星河从没见过哪个人这样喝水。
“许纯夏!”
尹星河第一次真正动怒,不明白是谁教他这种姿势的?
许纯夏喝了几口水,嘴唇水润润的,又仰头看着他,眼神已然迷离:“我,我渴……对不起,你不要凶我。”
“……”
尹星河气得太阳穴直跳,但还是忍住了:“还要喝吗?”
许纯夏砸吧砸吧嘴,摇头。
不敢喝了,怕尹星河凶他。这个人脾气真是大,怎么喝个水都要跟自己生气呢?
尹星河收敛怒气,给孟修拨电话,询问酒后应急处理方法。
孟修:“醉得厉害,神志不清,但是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是吧?那应该是喝断片了,你多给他喝点温水,蜂蜜水和盐水也行。不能吃解酒药,酒后吃了没用。要实在不舒服,就得去医院了。”
“行,我知道了。”
尹星河挂断电话,转头,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正歪着脑袋看他。
见他也看过来,许纯夏对他笑了一下。
看着特傻。
尹星河:“现在只能回家,能自己走吗?”
许纯夏点头又摇头:“我说我不能走的话,你会背我回去吗?不不不,应该是抱——”
“……”
“我会把你丢在这里。”
许纯夏叹了口气,只能乖乖站起来跟他走。
走到电梯前,等待的功夫,许纯夏忽然记起什么,转头对尹星河说:“哥哥,东、东西没有拿。”
尹星河:“什么东西?”
许纯夏:“我忘了。”
“……”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好。”
许纯夏乖乖杵在原地等他。
尹星河折回房间,找了一圈,在枕头底下找到许纯夏的手机。
手机都能忘拿。
只能说不愧是许纯夏。
许纯夏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晕得厉害,他靠在墙上。
电梯下行到这一层,门打开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许纯夏不认识他,也就没关注。
谁料那人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盯着他看,还问他说:“你是谁家的人,嗯?今天晚上这么多人,喝醉了还敢出来吗?来,我扶着你……”
说着,要去拉许纯夏垂在身侧的手。
许纯夏皱紧眉头,刚想骂他两句,又感觉被人扯着胳膊,落入另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反应不及,一个踉跄,鼻子正撞在对方的胸肌上。有点硬,许纯夏疼得捂鼻子。
抬头看着尹星河,许纯夏委屈:“哥哥,鼻子疼。”
怎么有人的胸肌会这么硬?跟石头一样!
“那个等下再说。”
尹星河挡在他身前,直视男人。
男人比他矮一截,气势上就弱,在看清他的长相后,微弱的酒意立刻散了,赶紧道歉:“对、对不起,尹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人,我就是……”
“滚。”
尹星河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男人朝他鞠了一躬,慌不择路离开现场。
许纯夏懵懵地跟着尹星河上电梯,下行到负一层停车场,尹星河替他拉开后座的门,他钻了进去。
看见尹星河也跟着钻进来,许纯夏记起刚才他说的话,又忍不住犯花痴:“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
尹星河:“今天带你来这里的人是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还得给许家一个交代。”
行行行。许纯夏算是懂他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责任感,就是对自己没一点感觉。
但是……凭什么呀?
酒意又涌上来,大脑一片乱麻,许纯夏忽然委屈。
难道是他魅力不够吗?是他嘴巴不够甜、姿态不够低,还是在床上腰肢不够软,叫得不够浪?
喜欢一个人要有理由,许纯夏觉得自己具备让人喜欢的特质。所以尹星河不喜欢他,才应该要给理由的吧。
夜间有雨,车内闷热,尹星河打开前排的空调,没立即发车,目光投向许纯夏。
他想搞清楚那个困扰多日的问题。
现在许纯夏醉了酒,这是很好的机会。
尹星河目光暗了些,转头说:“你坐近一点。”
“嗯?”
许纯夏不理解但尊重,尹星河要他近一点儿,他就恨不得坐在人怀里,凑得格外近:“有什么事吗哥哥?”
下一秒,醇厚冷调的木质香,混合一点酒味,骤然送到他鼻间。
尹星河捏住他的后颈,手指一下拨开那一处的冰凉贴,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按在颈后轻微凸起的位置。
“这里,”尹星河发觉他抖了一下,可动作依然不停,“为什么会凸起一块?”
好奇心驱使,他忍耐不了,势必要把答案探究到底。
而且手感很灼热,不像是正常人类皮肤应该有的温度。
并且……尹星河又在他身上闻见那股樱桃味儿,比先前闻见的更浓了。
许纯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应过来,只想赶紧挣脱。
奈何尹星河的力道太大,死死掐住他的后颈,他像只被扼住要害的兔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又被按了一下后颈。
“不、不,嗯,”许纯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要按。”
“为什么不要?”尹星河循循善诱,“难道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在等。
等许纯夏开口说出那些字眼,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向他吐露一切。这些天的困惑,也可以得到解答了。
许纯夏愣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话好不容易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哪怕是醉得不行,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坚决不能说的。
许纯夏摇头,咬紧下唇,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掌,机械重复:“不要按,不要按。”
“尹星河,你欺负我……”
说到后面,还真哭上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星河把他怎么了。
尹星河撬不开他的嘴,暂时作罢,联系司机把他们送回家。
——
到家后,许纯夏闹着要洗澡,尹星河却不让他洗。
尹星河:“这么大的人,到底有没有常识?醉酒后不能立马洗澡。”
许纯夏吸鼻子,跟他说“对不起”。
尹星河又想起他刚才在车上哭的样子,虽然这会儿止住了,心头到底是烦躁。
搞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麻烦又娇气的人?真的是个成年人吗?
许纯夏没办法洗澡,只能瘫在沙发上。
脑海里还有一道声音在咆哮,他压根不能分辨对方的意思,只知道应该是在骂他。
许纯夏不关心,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的结合热,好像又到了。
在被伴侣标记之前,Omega的结合热本就不太稳定。
更何况许纯夏在这个世界,接触不到信息素,也没有抑制剂。上一波过了没几天,今天又有了感觉。
他觉得热极了,身上的西服很紧绷,想脱下来。
手抖得厉害,扣子死活解不开,许纯夏气急,手上用力,一不小心,西服扣子扯断了。
人生中第一件定制西服就这么报废。许纯夏来不及为它哀悼,又想脱掉衬衫。
尹星河刚接完温水。家里没有蜂蜜,记着许纯夏喝咖啡要加糖,又去逛甜品店,应该是爱吃甜,于是加了两块方糖。
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许纯夏在沙发上瞎折腾,衣服脱了一件,身上只剩下衬衫,扣子解了大半,还想继续脱。
尹星河沉默地放下水杯,忽然觉得很头疼。
除了头疼,还有心累。他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许纯夏蛊惑,答应让这么个麻烦精住进他家?
如果没有答应,也就没这么多破事,许纯夏赖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