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芒果也可以,还有菠萝。”
萧不澜给他吹了第一遍,拿过梳子开始梳头。
梳子不是日常用的塑料马尾梳,是木梳和按摩梳结合使用。梳头皮的时候要用按摩梳,这样温梨会觉得舒服,木梳则是用来养头发的。
之前萧不澜还觉得温梨的一些头发有点干枯分叉,现在就完全没有了,乌黑油亮的长发在梳齿间穿过,萧不澜颇有成就感。
温梨点头,放下手机,脑袋靠在他肩上:“麻烦你帮我按一下太阳穴吧,我头有点疼。”
萧不澜立刻放了梳子,给他按脑袋:“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你白天忙完,晚上回来还要做账。”
“唔……也还好?慢慢习惯就好了。”
温梨被他按了几分钟脑袋,萧不澜继续给他吹头。
吹完后,男人撇了吹风机,又贴上来抱住他,脑袋还往他脸侧拱了拱。
温梨困惑:“怎么了吗?”
萧不澜语气恹恹:“易感期到了。”
没有被信息素勾动的前提下,Alpha的易感期来势不像温梨那样凶猛,但也足够让他难受了。
这两天萧不澜上班都感觉不得劲,看谁都不顺眼。今天在公司里还被无理取闹的客户训了一顿,他本想发火,转头看见桌角摆着的小茉莉,气一下就消了。
萧不澜还是有些养花天赋的。养了这段时间,茉莉的黄化病不仅好了,根也重新开始繁茂生长,长大了足足一圈,萧不澜欢天喜地给它换了个盆。
他拿过茉莉,凑近闻了闻。花苞还没有完全盛开,味道特别淡。
嗯,还是温梨身上的香一点。
事实证明,温梨确实很香,香到萧不澜舍不得撒手。
温梨问他:“那你要我的信息素吗?”
萧不澜却摇头:“不用。”
他怕温梨一不小心给多了,他又容易失控。温梨的结合热才刚结束不久,最好别在受什么刺激了。
Alpha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粘人得要命,抱着他的腰就不肯撒手。
萧不澜真的很大一只。平时温梨就觉得他比自己高了,每当这种时候就更有实感。男人的手脚都比他长了一截,肩膀也宽,手掌能有他腰那么长。
……这个人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温梨思考着,在空气里嗅到一股薄荷味儿。
萧不澜贴了抑制贴,易感期信息素比较躁动,还是不可避免漏出来了。
它告诉温梨,它的主人现在很难受。
温梨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无精打采的脑袋,想了想,还是选择伸手揭下自己的抑制贴。
揭下后,他慢慢调动自己的信息素。这些日子有萧不澜的陪伴,他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渐渐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柔和的茉莉香在空气里悄然弥漫,丝丝缕缕钻入萧不澜的鼻息间。
它不冒进,也不冲动,无声慢慢把人浸透,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温柔乡。
萧不澜靠了一会儿,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先是惊讶,不明白温梨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明明上次易感期还在吐槽自己,说自己有点粗暴,还很不听话,下次才不会给他信息素了。
温梨轻声说:“之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温梨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身体检查吧,你总这样也不好受的。”
“你这段时间在偷偷用抑制剂,对吗?”温梨戳破了他的小秘密。
萧不澜心头一跳,原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了,每次打完抑制剂都及时处理掉针管,不想让温梨看见。
温梨说:“我能感受出来……我之前一直用抑制剂,信息素就会有这样的波动。时间长了的话,生理周期会混乱的。你不要再用了。”
Alpha没说话,伸手将他搂得更紧,吸了会儿他的信息素,闷闷地问:“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温梨觉得他很奇怪。
萧不澜:“我之前对你那么坏,你才变成那样。你应该报复回来的。”
报复吗?温梨倒是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同态复仇”的方法,并不适用他。有一个人扇了他一巴掌,他再扇一巴掌回去,看似公平,其实根本是不对等的。
因为温梨没有想要伤害过任何人,如果用曾经萧不澜对待他的方式还击回去,更难受的可能是温梨自己。
而且,非要说“报复”的话,上次萧不澜易感期的时候,温梨可是把他当狗狗玩。能做的都做了,就差让萧不澜学狗叫了。
温梨觉得,他们扯平了。
“你现在改正了,”温梨宽慰他说,“我不会怪你。”
有时候,温梨也说不上来。他会觉得现在的萧不澜,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挥之不去,温梨也就没法狠下心来,对萧不澜做什么过分的事。
Alpha沉默了好半晌,期间又把狗脑袋埋在他脖子里拱了拱,最后憋出一句:“你就是脾气太好。”
温梨被他逗笑:“脾气好,不是好事吗?”
萧不澜刚想说些什么,客厅忽然传来响动,“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温梨:“什么声音,是不是小咪?”
之前过年的时候,梨子生了一窝猫崽子,养到现在也有两个月了。
刚生的时候一个个看着乖巧可爱,现在简直就是魔丸,有时候在家里会撒了欢地到处跑,碰倒各种东西。
萧不澜不想管猫,温梨却担心,非要出去看看,他只能不情不愿把人撒开。
来到客厅一看,原来是碰倒了旁边靠着的扫帚。温梨把扫帚捡起来,看了眼窝里的梨子。
梨子捡来的时候小小瘦瘦一只,骨头都要突出来了,看着惨兮兮。
捡回来后被他们好生养着,猫粮买品质好的,温梨还隔三差五给它做猫饭。现在的梨子瞧着也胖了一圈,毛发油光水滑,是个漂亮猫猫了,妥妥的三花大美女。
萧不澜跟出来,看见他在摸猫,顺便把猫粮和水添了。
五个魔丸本来还在互相打闹,一看见他摆弄食盆,便都凑了过来。胆子最大的是一只橘白和奶牛花色猫,温梨给它们赐名“小橘”和“牛奶”。
说起来,这两个小家伙性格特别古怪。
平时见了温梨,就只想要温梨亲近,乖乖趴在温梨怀里被摸脑袋揉尾巴。但见了萧不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人身上乱窜。
“滚蛋!”萧不澜没好气拍开试图爬上自己脑袋的小橘,把它拎起来,和它对视,“你有没有点边界感?我是猫爬架还是怎么的。”
话音刚落,牛奶已经爬上他脑袋了,这次是它先登顶,得意地摇摇尾巴。
萧不澜:“……”
他又把牛奶拿下来,把两个小家伙放到食盆前,看着它们大快朵颐,语气恶狠狠说:“早晚把你们送出去给别人养,不听话就挨饿,别想再一天吃五顿了。”
收拾完几只猫,萧不澜跑去洗了手,又拉着温梨回去滚床单。
——物理意义上的“滚床单”。
Alpha不爽被人,啊呸,被几只猫打搅好事。心怀怨怼,搂着他往床上倒,两人一齐滚了一圈,萧不澜再把他抱得更紧。
“我可以蹭蹭你的腺体吗?”萧不澜小心翼翼问他,“我不咬,就蹭一蹭。”
粘人得很。
“嗯。”
温梨抱紧怀里的泰迪熊。
“可以的。”
——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
五月五这天,正值小长假的最后一天。
萧不澜在休假,却没让自己闲着,跑店里来帮忙。
他不认识那些人,只负责传菜收盘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些人好像认识他,有的会偷偷打量他,然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不澜一脸懵,只能告诉自己是多想了。
直到有一个客人笑嘻嘻问他:“那个,叔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