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温梨趴在他身上睡。
这不是第一次了。萧不澜记得的,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有好几次,温梨睡舒服了,会迷迷糊糊爬到他身上,枕着他睡觉。
萧不澜一睁眼,就能看见胸膛上搁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感觉很安心。
温梨却不依:“谁要在你身上睡啊?你快放我下去,把手撒开、萧不澜!”
他努力挣扎了一阵,萧不澜却死活不肯撒手。力量差距实在悬殊,萧不澜一只手扣在他腰上,他就完全动弹不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累了。
温梨跟他说不通,又打不过,只能妥协。
烦死了,八爪鱼转世的是吗?!温梨被他制服,越想越气,伸手捶了他几下,捶得“邦邦”响。
萧不澜分明不觉得疼,却还是很配合地惨叫了几声,一听那声就知道肯定没事。
然后温梨更气了。
下辈子要是能自己选,他一定要投胎成Alpha,还得是身高一八五、宽肩窄腰倒三角、身强体壮又有力的那一种!!!
温梨想着,在萧不澜身上换了个姿势趴着,忽然摸到硬硬的肌肉。
他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地掀起了对方的T恤。男人的皮肤是蜜色的,温梨记着,这人从前都没有这样黑,估计是后面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的,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肌肉线条很明显,也紧实,戳上去硬邦邦。不像温梨身上的肉,都是软绵绵的,而且薄薄一层,贴着骨头长。
温梨越看越觉得难过,心想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健美的身材了。一边难过一边开始数萧不澜的腹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天呐,原来人真的可以有八块腹肌的!
“好摸吗?”
头顶传来含笑的话音,温梨这才惊觉自己越界,慌忙收回手,把他的衣服重新盖好。
耳根子都染红了,温梨却还嘴硬:“一、一般吧,也就那样。”
“真的一般吗?”萧不澜不信,“你再仔细看看呢。”
别的方面他不敢说,但对自己的身材,萧不澜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不容别人置喙的那种。
什么人啊?自恋到这种程度吗。温梨不想继续看了,敷衍说:“你身材很好!这样可以了吧?”
萧不澜确实满意,扯过旁边的空调被,往他身上搭:“睡午觉吧。”
这人真要让自己就着这个姿势睡觉。
温梨放弃挣扎,躺平认命。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拢了拢,遮住半张脸,趴在人身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不澜悄悄拿过电视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客厅的灯没有开,落地窗帘紧紧拉上,偶尔漏进一点日光,是几只调皮的猫崽子在里面钻来窜去、嬉戏打闹。
牛奶和小橘一向粘人。人往哪里坐,它们就往哪里钻。
两小只蹲在沙发旁边,打量这两个非要叠在一起睡的人。
如果小猫也能像人一样思考,它们此刻大概会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熟悉。因为它们平时也会叠在妈妈和同伴身上,一起睡懒洋洋又暖呼呼的觉。
“你们俩别捣乱。”
萧不澜轻声呵斥,他看出两只魔丸的意图,怕它们打搅温梨睡觉。
好在这两个小家伙,只在他面前调皮捣蛋,温梨在的时候倒是乖巧得很。
牛奶和小橘一前一后跳上沙发。吨位更重的小橘蹲在沙发沿上,牛奶踩在温梨身上,因为体重较轻,没什么感觉,它趁机就地趴了下来。
温梨趴在萧不澜身上,猫就蹲在温梨身上,旁边还有只猫充当摄像头。
萧不澜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允许小家伙留下了。
他低头,怀里的人正睡得安适。
好奇怪。萧不澜想,从前总觉得“幸福”是很遥远的事,感觉要挣好多好多钱,在好地段买车子房子,还要想办法追求精神上的富足,不然人生就会容易陷入虚无。
事业有成、财富自由,这样好像才是俗成意义上的幸福。
但是,就在当下,此时此刻,喜欢的人软绵绵趴在他怀里睡觉。仅仅是这样一件小事,萧不澜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唔……”
温梨睡熟了,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大概是不好的东西,他忍不住皱眉。
萧不澜瞧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他每次摸自己的那样,顺势将人搂得更紧。温梨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头偏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这一觉很安稳,睡了快有两个小时。
温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下枕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扭头一看,还有几只猫在沙发旁边陪睡,外面的天都黑了。
再睡下去,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温梨撑着从人身上爬起来,萧不澜察觉到动静,用力搂紧他,不让他走。
无意识挽留的动作,温梨愣了一下,柔声对人说:“我不走,我要去做饭了,不然我们都会饿肚子的。”
萧不澜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不情不愿松了手,然后继续睡觉。
温梨打开冰箱,把家里最后剩下的菜都清出来,一次性全做了,再清理一下冰箱,喷上除味剂,回头好添新的菜进去。
晚上打算做丝瓜肉片汤、炒青菜和小炒肉。
温梨动作娴熟地摘菜,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见一小片晚霞,是橙粉色的,很漂亮。
他在围裙上擦一擦手,刚想拿手机拍下这一幕,却意外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但所在的IP温梨很熟悉,是他父母所在的发达城市。
“……”
温梨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本想直接挂断,但还是犹豫了。对方打了一个,无人接听,之后又打了第二个。
这次温梨接了,电话那头果然是熟悉的声音。
“温梨,宝宝,是你吗?”
女人的声音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妈妈。
温梨“嗯”了一声,并无什么情绪:“是我。”
女人的台词都和他料想的一样:“宝宝,你又换了手机号,妈妈找你真的很辛苦。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换作以前,温梨回答她的问题,可能没什么底气。但现在不一样了,温梨是真心这样想的。
他看着远方的晚霞,说:“我很幸福,妈妈,我在外面也过得很好。”
这次轮到女人沉默,她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沉默过后,她又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现在在青城,并且还是跟那个混小子一起,对不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他不是良人……”
温梨叹气道:“以前可能是吧?说真的,我动摇过很多次,我有时候也觉得他没那么有魅力,我从前和他走到一起,好像都是因为信息素。”
他被本能冲昏了头脑,认为信息素的高匹配度可以大于一切,却忘了要维系一段感情,仅靠这个是完全不行的。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温梨说,“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愿意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妈妈,我有好好生活的能力。所以我不认为,我需要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Alpha,费尽心思讨好他的家人,才能度过我的下半生。”
“如果您打电话来,是为了关心我,我会有点开心。但如果还是想劝说我回去结婚,我的答案会和一开始一样的,我不答应这门婚事,您还是让江总死心吧。”
许是他的话太过直白,温梨从前都是温温吞吞,不怎么会拒绝人的样子,更不会甩脸色。如今爱憎分明地和她讲话,她竟然觉得温梨有点陌生。
一直认为乖巧懂事、柔弱可欺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似的。
“宝宝,妈妈不是……”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结不结婚,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
她的语气还算真诚,但话里的真实性存疑。温梨象征性和她寒暄了几句,到底没有把具体住址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