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开朗的?
跟他在一起之后吗?
不对不对。做人不能太自恋,萧不澜不觉得自己能有把人变成这样的魔力。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孩呢?温梨亲自生的……那岂不是会很辛苦?
他们真是两情相悦的话,温梨怀孕的时候,他有尽到责任吗?
他带着温梨搬进了新家,买了好几个房子。他们的新家是什么样子的?不清楚,反正肯定和潮湿发霉的老旧出租屋不一样。
他们一起养了六只猫。这情况明显不正常,怎么会一下子养这么多的,应该会很辛苦吧!而且,萧不澜打包票,肯定是温梨从外面捡回来的,他一直觉得宠物非常麻烦,才没这么有爱心呢。
他和温梨结了第二次婚,婚后的生活,真有温梨说的那样一直幸福吗?
会不会也会有小摩擦,这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吧。意见不合的时候会爆发争吵吗?如果真的吵架了,又是谁先低头呢?
……
许多个问题,在脑海中萦绕,萧不澜思考不出答案。但光是想一想,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他以为会一直孤独下去的生活,竟然被打破,他和始料未及的一个人,拥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未来。
这种奇妙的新生活,都是温梨带给他的。
算是惊喜吗?
萧不澜不知道答案。
羊肉汤锅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两大份,温梨又给他递筷子,提醒他注意不要碰到锅边沿,不然容易烫到手。
见萧不澜反应很迟钝的样子,温梨笑笑说:“其实这些话,都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是因为你。”
萧不澜看着“咕嘟嘟”冒泡泡的汤锅,忽然笑了一下:“是这样吗?”
“听你这么说的话,我们两个以后,好像还挺幸福的?”
温梨喝汤的动作一顿,又弯弯眼睛笑。
本来就很幸福。
——
吃完羊肉汤,温梨的身子好像都暖起来,手脚也不冷了。
萧不澜没领他回家,而是问他要不要逛逛街,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可以给他买一些东西。
温梨想了想,说:“但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不用给我买。”
听他这样说,Alpha似乎神伤了一下,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梨又补充说:“我要回去见未来的你,你如果找不到我,肯定会很着急的。”
那倒是。萧不澜释怀了。
现在的他,和未来的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温梨会一直在他身边,他们不会有分别的时候。
虽然突然有了老婆孩子这种事,让萧不澜觉得惊悚,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样的生活,好像还是很不错的。
知道温梨明天就要走,萧不澜还是带他去逛商场。两人来到美食街,温梨走路消食费了不少力气,又拉着萧不澜买了很多小吃。
从商场出来,萧不澜左手拎着提拉米苏和蛋卷,右手提着酸辣粉和炸串。温梨手里拿着一碗关东煮,一口一个鱼饼。
冬日的街头气温很低,纸碗里升腾起热气,将温梨埋在红围巾里的脸蛋都模糊了。
天上还在下雪,夜间这雪已经小了,轻轻落在温梨肩头和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点。像有一片雪吻过他的眼睛。
温梨又吃了一颗鱼丸,里面是爆汁的,他险些被烫到。丸子在舌头上打了个滚儿,才咽了下去。
余光瞥见,身侧的人似乎盯着自己看。温梨便拿起一串鱼饼,递到萧不澜嘴边:“你要尝尝吗?这个很好吃。”
萧不澜一愣,赶紧转过头,又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温梨不打算给他留情面,无情戳穿:“萧萧,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你很冷吗?”
Alpha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刚想顺着台阶就下,谁知温梨竟然腾出一只手,来摸他的手。
“不冷吧?”温梨摸了摸他的手指,“热热的,还有点烫。”
“你是不是害羞了呀?”Omega明知故问,笑吟吟打趣。
萧不澜不是说,现在还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还会脸红。
温梨不方便问这个问题,他瞧萧不澜已经很尴尬了,再继续追问,萧不澜肯定受不了的。
萧不澜没点头,也没摇头,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
当鱼饼第二次送到他嘴边时,他犹豫一下,腾不开手,还是张嘴吃了。
冬日里的食物是暖烘烘的,酱汁风味很浓稠,带着一点辣味,的确很好吃。
“好吃吗?”温梨星星眼。
“……嗯。”
萧不澜嚼嚼嚼:“好吃的。”
回家的方式依然是步行。一个人散步可能会觉得辛苦,两个人散步,回家的路程似乎都很短了。
他们走了一路,温梨就给他喂了一路。自己有一口好吃的,就不会冷落了萧不澜。
每样都尝了一点,温梨高估了自己在这个时候的身体,回去就觉得肚子疼,只能把剩下的美食都交给萧不澜打扫干净。
“有很疼吗?”萧不澜吃着炸串问他。
“唔,还好吧?就是胃有点难受……”
温梨吃了胃药,早早洗漱,上床躺下,这样可以缓解一点疼痛。
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的床陷下去一块。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抱了他一下。
“嗯?”
温梨醒了,转头看见是萧不澜。
萧不澜又拿了个暖宝宝,拆开包装后,贴在他的小腹上。重新拉下衣服,隔着毛衣,慢慢给他揉肚子。
动作很生疏,但也很认真。
“像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温梨笑了:“有。你怎么会突然做这种事?”
萧不澜沉默了一下,才道:“你今天跟我说了很多,提到了这个。”
不过随口一提的东西,温梨讲得很没有逻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他却还是记住了。
温梨说他总是胃疼,萧不澜给他买了好多东西给他补补,西药中药都吃了不少。肚子疼的时候,温梨就习惯性让萧不澜抱他,边揉肚子边哄哄,晚上才能睡得好觉。
更神奇的是,萧不澜以后还学会了做饭,看起来是厨房杀手的人,有一天竟然也能当个大厨。每天都要换着法子给温梨做很多好吃的,励志把温梨养得白白胖胖。
“那你以后身体变好了吗?”萧不澜接受这一切后,开始好奇未来发生的事,“你长胖了多少?”
哪有儿人这么问问题的?
温梨耳朵一热,觉得他情商低,不情不愿答复:“二十斤。”
听见萧不澜惊叹地“哇”了一声,温梨瞬间觉得胃都不疼了,只想狠狠肘他一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给萧不澜来了几下,萧不澜都不还手。过去和现在,都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随便温梨怎么揉捏搓扁。
“脾气怎么就这么好……”温梨低声说。
萧不澜笑了笑,不置可否,跑去把灯关了,然后重新躺在这张床上。
再次被男人抱住,被窝里钻进另一个人,感受到萧不澜的体温,温梨心里一惊。
萧不澜这个时候还没有喜欢上他,那现在这是……
“宝宝。”
很轻的两个字,温梨听过无数遍,此刻莫名觉得耳朵痒。
萧不澜尝试着叫完,还是觉得别扭,问他说:“温梨,你习惯我这么叫你吗?”
这也是温梨告诉他的,很久很久以后,他有了一个最亲爱的宝宝,那就是温梨。他们两个人每天腻歪很久都觉得不够,分开一刻也倍感不舍。
温梨摇头,靠在他怀里取暖:“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萧不澜没再说话。他懂得分寸,还是不敢太用力抱住他,只敢将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不敢做粘人的八爪鱼。
好奇妙啊。他突然想。
他怀里搂着的,是他很久很久以后会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