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倦眼皮跳动,竟跟着跪在了原主身边,“先生……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了解真相,请您不要责怪他。”
陆臻不怒反笑,抬手道:“无妨。”
原主冷若冰霜,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宁倦一眼。
“几点了?”陆臻问。
一个黑衣人弯下腰,毕恭毕敬:“马上到十二点了。”
“宁无仪还没到?”陆臻微微垂下眼:“难道没抓到他在乎的人?”
宁倦赶忙开口:“我们调查了这么久,已经把和他有交集的人全部抓了,不至于漏抓。只可能是他还没完成我们的条件,不敢来赴约。”
“哼,他最好有胆子来。”
原主依然讥讽:“你这些年根本没死,把偌大的陆家丢给陆倚楼,让他二十多岁就死亡,你不愧疚吗?”
“他?”陆臻喃喃自语:“他不过是我被迫生下的孩子罢了,我根本不喜欢他妈妈,我也不喜欢他……”
“可你利用他啊!”
原主被几个人按着肩膀,依然冲动地想站起来,“你让他十八岁就被迫接管家族,被无数人陷害,让他和我反目成仇!如果不是你陷害,我和他又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他又怎么会死得这么早!”
“你可以不爱他,可你凭什么把你的仇恨强加到他身上!他死了,你倒是坐收渔翁之利!陆臻!你对得起谁!”
陆臻俯下身,和他平视:“你忘了你妈怎么死的?”
原主愣了一瞬,难堪地闭上眼。
“你父亲早就与那个狐媚子有了关系,他或许是良心不安啊,所以在得知你妈妈被绑架以后,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陆臻声线颤抖,压抑着愤怒:“他任由你妈妈死亡,又把这份愧疚转移到你身上。李长熹,你以为就凭你的资质,他凭什么会把家产给你?”
“你不过是沾了你妈的光!她拿她的生命,换取了你爸对你的怜惜!”
“我帮她复仇,我做错了什么!”
就连李长熹这个路人都听不下去了,哥们,你是怎么把出轨这件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你不就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吗?
女神都结婚了,你还惦记着人家。人家死了那么多年,你还要折磨人家儿子。
你这个反派未免太敬业了吧?
一直沉默的沈念安突然开口:“我呸!死渣男给自己找借口!”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过来。
她仰起头,满目憎恨:“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陆倚楼虽然是个贱人,但你是贱得没边了!亲儿子,老婆都被你害死了,你还当舔狗呢?人家要是喜欢你早就嫁给你了,不嫁给你不就是瞧不上你吗?装什么深情呢?”
姐,骂得好啊!
沈念安跟个连珠炮似的,一套接一套:“老娘最烦你这种装逼的人,自己渣就算了,还找一大堆借口!呸!死渣男!”
“你还敢绑我,我告诉你,我们无仪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打爆!”
她越说越来劲儿,“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你敢对我下手,我爸明天就把你轰成渣!”
陆臻看她一眼,“这位是?”
宁倦回话:“沈氏大小姐,沈念安。”
“哦,沈家的那个姑娘啊。”陆臻感叹一声,“都这么大了,当年我还抱过你呢。”
这个时候叙旧真的合理吗?
沈念安要不是离他太远,非得吐一口口水到他脸上,“谁要你抱我?你给我等着,老娘一定要把你射成马蜂窝!”
李长熹无奈叹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他们都是砧板上的鱼,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安静,别激怒反派。
当然,还有个定律是反派死于话多。
不用他们挑衅,反派自己也会把话说完。
不过再这样让沈念安骂下去,她只是一个女配,很可能被反派搞死。
李长熹硬着头皮,缓缓开口道:“劳驾,请问你们抓我是为什么?”
宁倦挑起眉:“你不是宁无仪出轨的小情人吗?”
“……”
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
“你长得和长熹挺像的,当个替代品,勉勉强强吧,给你打个一分,满分一百分。”
李长熹陷入了沉默。
沈念安又一次抢过话题:“还有你,宁倦!刚刚光顾着骂他忘记骂你了!长熹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转头就投靠敌人,还被他抓起来了!”
“你当初一直帮着宁无仪,背地里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你们费尽心思想要赶我走,我的确走了,早在三年之前,我就投靠阿曼。”
宁倦笑意冰冷,他蹲下身,捏住沈念安的下巴,把这些年的不甘一股脑发泄出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刻多久了吗?只要把宁无仪杀了,长熹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当年李长熹把宁倦送出国,便和宁倦失去了联系。
原来这小子半路就投靠了陆臻,难怪会走得那么干脆,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杀回来。
他知道自己正面抢不过宁无仪,便选择依靠别人的力量,直接强取豪夺。
李长熹思索片刻,朗声道:“三年前,李长熹和李正赢遇到了一场爆炸案,是不是你干的?”
宁倦颔首,“不错,的确是我干的。只不过陆先生的目标是杀了李正赢,而我的目标,是趁着混乱把长熹哥抢走。”
李长熹说:“你就没想过,也许李长熹也会死在这场爆炸里吗?”
宁倦怔然。
随即他轻轻摇头:“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他如果真的死了,那就是天命。只要……宁无仪也得不到,就可以了。”
宁倦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这辈子只想要他一个,他是我自己选择的丈夫,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
“唉,魔怔了。”李长熹眼神透着怜悯,当初他救宁倦,无非是他看中这孩子身上那股不服输劲儿,不折不挠,他以为这孩子以后会有所作为,谁料宁倦依然逃不过宁家规矩的束缚。
宁家宁家,真是害人不浅啊。
为了所谓的丈夫,他和宁无仪一样,都走上了不归路。
远处,原主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唇角冷冰冰地上扬:“你们谁都得不到我,我把你们从宁家带出来,不过是和陆倚楼赌气,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第124章 无仪真的来了
闻言,宁倦身形一僵,他回过身,语气温柔:“长熹哥,你别生气,你不会受伤的。今天这场局是为了抓宁无仪设下的,只要抓住了他,我立刻放了你。”
“虚情假意。”原主吐出来一个字:“滚。”
宁倦拳头攥紧,苦笑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所有的心计和阴谋,都是针对别人,长熹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原主用一种十分可笑的眼神看着他,“你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很爱?搞笑吗?”
其实也不能怪宁倦分不清。
他和李长熹的接触太少了,在他的印象里,李长熹很温柔,做事温吞懒散,心情好就叫他好孩子,心情不好就骂他死孩子,仅此而已。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强迫李长熹留下,李长熹生气了,才会对他这么冷漠。
宁倦一辈子也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移魂之术。
李长熹张张嘴,还是没有自爆身份。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曝光,这样会给宁无仪带来大麻烦。
至于宁倦,他们实在是没有缘分。
当年的救命之恩,对李长熹来说,只是一场投资。
如今看来,这场投资很失败。
他默默地垂下眼睫毛,心绪不宁。
宁倦静静地看着原主的脸庞,眼神一寸寸温柔下来,“没关系,等这些事都处理完,我们有很多时间了解彼此。”
他弯起眼眸,嗓音轻快:“在宁家的考核中,我各方面评分都比宁无仪高呢,他是去你家以后才学着当一个好妻子的,我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你以后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