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徘徊在天空的魔气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开始剧烈的挣扎乱窜。
乔渔手心中,原本眉头微皱,神情呆滞的宋无渡却好像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喧嚣中,他缓缓抬眸,微皱的眉心松动,银白的眼眸中冰雪消融,带着一丝错愕,犹豫,还有淡淡的泪光看向乔渔。
唇间微颤,那一刹那的救赎,几乎是瞬间唤醒了宋无渡。
漂亮的少年脸上沾着一点脏污的痕迹,像一只出去玩打了几个滚的小猫,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害怕主人的责骂。
乔渔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思考片刻,他犹豫的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宋无渡赤红的眼眶,忽的落下一滴泪。
“那…走了?”
见他还是不答,乔渔试探性的拉住他的手心,还是熟悉的冰冷触感,宋无渡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缓缓从地上站起。
高大的修者,此刻像一条乖巧的家犬,亦步亦趋,步步紧跟在少年身后。
宋无渡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乖巧的,沉默的,任由乔渔拉着他离开了混乱的演武台。
乔渔不会带着他御剑,所以他只能牵着宋无渡的手从演武台慢慢走回第三峰。
而原本肆虐的魔气,似乎也因为主人的平静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天边缓缓落下的雪花。
这场雪下的太及时了,所有的混乱,破败,血污都被遮掩住,待到雪停,一切都会消失,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雪花落在宋无渡的眉眼之间,雪凝固在他银白的眼睫之上,却又随着每一次的眨眼在慢慢融化,犹如颗颗泪水般划过眼角。
乔渔走了很久,久到他甚至想一屁股坐在雪里的时候,他听见宋无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伴随着风雪的呼啸,轻柔,又颤抖。
“喜欢···”
乔渔顿住,回眸看他,似是没听清般,问道:“什么?”
在这一刹那,他在漫天的雪中和宋无渡四目相对。
“小鱼,喜欢···”
宋无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这场雪下的太大了,宋无渡就站在那里,任由风雪将他凝固,如果爱真的能具象出来,那他就是永远都不会融化的霜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乔渔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撼动宋无渡。
因为在只属于乔渔之前,他已经先舍弃了自己。
第144章 皮肤饥渴小师弟36
一场好好的宗门交流会,最后闹得天下大乱,偏偏还谁都不敢到第三峰上来找宋无渡,只能灰溜溜的拖着自己受伤的身子爬回了自己的宗门。
望月宗在进行了短暂的重建后,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宗主受伤太重,已无力支撑掌门之位,顾明修作为宋无渡之下修为最高的人,顺其自然的被选为下一任掌门。
第第三峰比之往日还要冷清,成为了一座死寂之山,无人再敢踏足拜访,更不要说高喊一些誓杀魔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霍明雪断了剑,也受了重伤,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住在明无的药庐每天养伤,喝药。
而在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明无自告奋勇,亲上第三峰想要检查乔渔的身体,顺便看看宋无渡。
踏入听雪轩的时候,明无差一点就被宋无渡一剑斩首,幸得当时乔渔没有睡的很熟,出声阻止了两人的缠斗。
宋无渡是有神志的,但是他好像只能听进去他想听进去的。
隔着很远用灵力为两人探查了身体后,明无便离开了,回到宗门后,面对众人的担忧,他只留下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话:
“宋无渡入魔太深,已无法拔除,但乔渔的水灵根刚好可以缓解,日积月累,他会正常的。”
明无一说,众人顿时放心了。
他俩搞到一起去简直是太好了,不然宋无渡这一入魔,还真是一个都打不过。
而随着一天天的过去,众人发现,有了乔渔的存在,即便是入了魔的宋无渡,也根本就不出来捣乱。
因为他每天都忙着烦乔渔。
听竹轩内常年孤寂,只是因为多了人,才会慢慢变得暖起来。
宋无渡很喜欢抱着乔渔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抱着睡觉,而是他靠在床边,乔渔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的广袖完全遮掩。
宋无渡可以一直不动,就维持这个姿势,直到乔渔睡的不舒服,觉得累了,他才会拥着缓缓倒进床中。
明明都在一个房间内,宋无渡偏偏就是要寸步不离,不论是乔渔倒水,还是洗澡,做任何事宋无渡都要跟着,就好像只一眼看不到,乔渔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听雪轩的温泉,是常年温热泛着袅袅白烟的,宋无渡跪坐在台面上,眼眸微低的望着水池中的少年。
白雾缠绕在少年的肩颈之中,在水中,少年的肌肤就像是一捧新雪,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在水中融化的错觉。
若是雪染红梅,当是绝妙风景。
宋无渡眼睫轻颤,淡淡的水声从耳边响起,乔渔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望去,便已经先感受到从身后紧紧贴上来的冰冷触感。
“师···师傅?”
乔渔愣愣回神,刚开口,却突然被人按在了水池边上,宋无渡的银白长发几乎要与水波融为一体,随着每一次流水的晃荡,慢慢纠缠,漂浮。
还是那句话。
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
开车上番茄,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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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的新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脚步踩在上面的时候,沙沙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明修从前院一路走到后院,推开角门,入目的,便是温泉中的这一幕。
鸳鸯戏水,情欲弥漫。
宋无渡和乔渔的事情,早就已经是搬到明面上的谈资,顾明修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拔除了情丝,顾明修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感觉,到底是讶异师傅和徒弟的禁忌之恋,还是其他更朦胧捉摸不清的情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真的看到的时候,顾明修却觉得心好像快要裂开了一样,从心底慢慢涌上来的酸涩和刺痛,如潮水般缓缓将顾明修淹没。
他不相信宋无渡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所以是太沉醉了,还是根本不介意自己看到。
抬手按住心口,顾明修皱眉,就像是一道朦胧的纱衣终于被掀开,原本被压抑的情感,全都顺着缺口倾斜而出。
喜欢···
顾明修瞳孔微颤,原本落在眼里的画面,此刻却好像突然上升了温度,烫的顾明修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落荒而逃。
一路逃回了首峰掌门的院落中,顾明修脚上一绊,竟任由自己跌进雪中。
他浑浑噩噩的伸出手,一道灵力从掌心涌现,一条没有被他发现拔除的情丝此刻正跃然于掌心,疯狂的舞动。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
身后忽的响起掌门的声音,顾明修回头,茫然的站起来,缓缓坐到了矮桌前。
“要拔除吗?”掌门问道。
顾明修的指尖,似是怜爱的抚摸了一下那根情丝,半晌后,他轻轻摇头。
“你说过的,有情,才能断情,我醒悟的太慢,来晚了一步,已经错过了。”
“都是造化弄人。”掌门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似是感慨,也像是可惜。
“如果不能做到真正的断绝,你也做不到真正的证道人仙,这根情丝即便拔除了,焉知不会再重新疯长呢?”
顾明修握紧手心,缓缓将灵力散去,他没有选择回答,而是挑开了话题。
“我的接任大典,师弟会来看的吗?”
“不是能不能,而是你想不想。”掌门道。
顾明修的目光悠远的拉长,窗外的雪细细飘落,他忽的开口,像是询问,也像是自说自话。
“他会来的吧。”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或许在很久之前,在他第一次见到乔渔的时候,爱与欲便一起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