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又不是我的监护人！照顾我难道是她的责任吗？！”徐若缇怒斥，“明明是你逼她走！而且姐姐改名字了！她跟着自己的老师姓裴！不姓徐！她叫裴苒！”
电话那边似乎是被骂愣了，半晌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传来女人深呼吸几口气的响动。
她竟然笑了：“随便你怎么说。反正那个小贱人现在已经瘫了，这辈子都废了，起不来。”
徐若缇猛地愣住：“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吧，她被货车撞了，”女人得意洋洋，“报应！这就是报应！她只能瘫在床上一辈子，永远也起不来。”
女人冷哼一声：“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周末赶紧回来。”
徐若缇怔愣在原地，指间的烟灰落下来，烫得他手背生疼。
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听到自己发哑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女人自顾自地说：“你们老师打电话都跟我讲了，你这次是非常有把握考到全市第一的，那到时候你就是状元呀！有很多学校花钱请你去上……”
“闭嘴——！！！！”徐若缇猛地站起来，撕心裂肺地怒吼。
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
她有些委屈地软下声调：“这前段时间你不是高考吗？怕影响你考试，医院给我打电话这件事就没跟你说，妈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医院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徐若缇吸了吸鼻子，眼泪却不受控制，从猩红的眼尾滚滚而下，“要钱吗？你给了吗？”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家里哪儿还有钱……”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还是有万一的侥幸心，他奢求着母亲能给姐姐——哪怕一丝一毫的爱与悔恨。
“姐姐现在在哪个医院？”徐若缇把烟头摁灭，强撑着拿上外套，打算往下走。
他刚走到楼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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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礼堂怎么走
他刚走到楼道口。
女人的声音传来：“死了。”
徐若缇猛然顿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台粉碎机碾压分割。
“她在床上躺了半年，”女人的声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死了呗，还能怎么样。”
“你别伤心，反正她对你也没什么感情，从来都不回来看你的，小缇啊……”
徐若缇挂了电话。
他眼眶红得吓人，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碎成玻璃状的蜘蛛网，如同他四分五裂的心脏。
明明他都已经想好志愿了。
明明说好的，跟姐姐一起去国外留学。
明明答应了他，会把他从这个地狱一样的家里接走的。
明明高考都结束了，他们都应该有新的人生。
……
浓烈似朝阳的晚霞之下，少年闭上眼，纵身一跃。
*
“你好，”徐若缇随手拦下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请问礼堂怎么走？”
女生愣了愣，看了一眼他：“你是外校来英语竞赛的吧。”
徐若缇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女生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伸手指了指：“对呀，礼堂在那边哦，你一直走就看到了。”
徐若缇点点头：“谢谢你哦。”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
“他谁啊？”旁边的女孩子凑上来问。
女生脸都有些红了：“不、不知道。”
“好帅啊，哪个学校的？”
“来参加竞赛的肯定都是学习好的人呗，不是云城三校就是滨南一校咯。”
女生抿了抿嘴：“他头发好像是红色的。”
“红色的？戴个鸭舌帽，我都没仔细看，全看他脸了，长得真帅啊。”
“就是……比我们学校礼仪部那些男的还好看。”
“而且他说话好温柔。”
*
“你好。”礼堂门口一个保安装扮的人拦住他的去路，“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若缇顿了顿：“有东西落在里面。”
保安温和地看着他：“裴小姐在里面练琴，不能进去。你丢了什么，请告诉我，我去帮你看看失物招领处。”
徐若缇抬眸：“裴……苒吗。”
保安点点头：“是的，你掉了什么？”
徐若缇舔了舔嘴唇：“下次有空再来找。”
保安愣了愣，随即回答：“好的。”
徐若缇转身，走了几分钟，随便找了个长凳坐下思考人生。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裴苒根本不想跟你相认。
徐若缇垂眸，轻轻抠着手指：为什么。
系统：她好不容易穿书后获得了这样的人生，剧情线也走完了……
系统没把话说完，但徐若缇听得出来。
言外之意就是，裴苒从前跟他一样凄惨，现在她的剧情线已经走完了，生活也稳定下来，为什么还要跟他相认，给自己增添不确定因素。
这次轮到徐若缇沉默了。
系统过了好久，才开口：“她好不容易摆脱过去的人生。”
“那我呢。”徐若缇眼尾轻轻泛着猩红，有不知所措，也有委屈，“她要丢掉过去的人生，也要丢了我？那我怎么办，我做错了什么？”
第96章 小苦瓜
这一下给系统吓着了：“哎哎，你哭什么，你别哭啊。”
徐若缇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半晌过后冷冷地回答：她不认我，我去认她。
系统沉默片刻：“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徐若缇：我等她出来。
系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小苦瓜。
*
“小裴总，您就跟着我回去一次吧。”江特助小心翼翼地劝说着，“裴总和裴老先生都很想您，今天是家宴啊。”
裴苒看了他一眼：“不回。”
江特助面露难色：“小姐，您别为难我。”
“我为难你又怎么样。”裴苒神情疏离，语气淡漠，“裴南北让你来的吗，赶紧滚。他股份还没我多，你怎么不帮我做事？”
江特助赶紧弯下腰：“小裴总，您为难我没关系，但您就当看在裴老先生的面子上，回去一次吧。”
“谁的面子我都不看。”裴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滚开。”
几个身强力壮穿着西装的保镖围了上来。
江特助赶紧鞠躬：“冒犯了，小裴总。”
保镖之一开始动作，裴苒下意识地往后退，面前出现一只清瘦有力的手。
“脑子有问题了是不是，”微微沙哑的清凉少年音色传来，“说了不走不走，听不懂人话是吗。”
裴苒偏头一看。
徐若缇温柔精致的眉眼轻轻沉着，鸭舌帽盖住了一头嚣张至极的红发，侧面下颚线条流畅利落，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江特助皱起眉头。
他在裴苒面前低声下气，但不代表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当狗骂。
“让开。”江特助没有任何语气。
旁边的保镖伸手要抓徐若缇的胳膊。
“啪——！”
裴苒抬手一巴掌扇在江特助脸上。
后者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退了半步，但连一个字都没敢吭声。
“滚这个字让我说到第三遍，”裴苒语气平淡，“今天就都别走了。”
江特助看今天完不成任务，只能低下头赔礼道歉：“小裴总，您消气。”
裴苒没回答，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一行人渐渐走远。
裴苒简短地说：“谢谢。”
她说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