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妹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哪儿没事?他们两个快被随云吓死了。
裴安青甚至被吓出了冷汗,她讪讪开口:“小云,你不留个活口吗?”
“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就足够了。”
裴安青:“行,裴家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她推了推站着不动的自家哥哥。
裴凛直勾勾地盯着随云,他眼眸里闪过失落和惊讶。
哪怕随云是真要杀了他,也好比过现在他是仿佛是个陌生人一样站在随云面前。
第61章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随云问, 他见裴凛依旧一动不动,裴安青也站着一动不动。兄妹俩欲言又止,没人想走。
两人没打算走, 那随云走。
他和裴安青交待完事项后, 打算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泡在实验室里,和组员们研究方案。离决赛不远了,他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随云转身就要离开, 裴凛着急得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往身边带。
“哥哥,你松手!”
裴凛第一次觉得自家妹妹裴安青的声音几近刺耳,哪怕是之前和裴安青吵架, 裴安青也不会用这种防备十足的语气同他讲话。
裴凛的语气受伤:“…连你也觉得我会伤害小云?”
“不是的哥哥,我是担心……”
裴凛干脆打断她, “算了。”
裴凛松开了手。
随云没心情听裴家琐事, 他对裴安青点了点头后便走了。
上午的演讲被迫打断, 随云最后采取了在圣缇亚学院会议室直播的方式,向克纳尔的公民们宣布调查组的成立。
一旦有任何进展, 他都会随时把消息放在官网上。
…
随云走后, 裴凛自然没有心情再待下去,准备去找褚寒声。
他和褚寒声在后两周要飞到东部的一个小镇上。
两人在西部的项目上有了分歧,便决定将西部的有关事宜往后推一推。
裴凛认为,由随家为代表的后起之秀对克纳尔西部势在必得,尤其是随云这次在中心广场的演讲,早已引起轩然大波, 裴家为了自保, 主动走下台阶和随家合作,所以需要给随家让步。
裴凛的提议被褚寒声一票否决, 褚寒声不允许有任何能够超越他,占据他成果的人存在,如果有的话,只能是随云。
他只允许随云一个人如此嚣张的去跨越阶级,带着匕首去狠狠刺向他,他允许随云的一切行为,从他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出的金币,源源不断迸发出的宝石,他都能毫不吝啬地将其馈赠给随云。
这是褚寒声对随云的赞赏,这是褚寒声对随云勇气的肯定。
他是屠杀恶龙的矜贵王子,带着众人期望的王子殿下只带着一把长剑,孤身前往恶龙的城堡,只为将恶龙盘踞藏起的宝藏分给贫穷的、需要帮助的人们。
真是勇气可嘉,真是善良啊……
先前的事情,褚寒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随云如今是堂堂正正的站在反抗军的对立面,和王室扯上关系,那就休怪他率先出手了。
所以…
褚寒声更想让随云吃点苦头,比如他精心策划的学院周年庆典。
褚寒声对随云的情感很复杂,他既想要得到随云,又想要毁掉随云。
前者是因为随云的个人魅力太强,他和他那几个不成气的兄弟一样,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随云这个人比一切宝石都耀眼,他让无数人为他疯狂,而他永远只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冷漠地看着底下一群人为了他争得头破血流——因为他不在乎。
后者则是褚寒声不得不承认随云这个人已经损害到他褚家的名声和利益了,任何他占据着优势的项目,任何他拥有的口碑,在遇到随云之后,尽数瓦解,不攻自破。属于利益的天平开始偏向随云。
世界是偏爱、怜爱随云的。
连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褚寒声也这么认为。
为了褚家永无后顾之忧,他只能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去阻止随云,哪怕随云恨他怨他,那也只是他属于褚家继承人的职责而已,为了褚家长远的利益…他只能让随云成为他的掌中之物,成为他的笼中之雀。
—
还在白塔的谢晏知和霍琰是最后知道随云被刺杀的消息。
谢晏知纯粹是拿筹码和霍琰换取一些原油泄露那件事的真相,他光明正大地告知所有人他和褚寒声的合作。
一是借褚寒声的身份,好让他拉拢更多人,去给随云提供帮助。二则是当他的墙头草,谢晏知是很愿意用褚家的名气和给他的资源来换取更多有利于随云的合作,譬如这个霍家唯一的继承人,霍琰。
对谢晏知来说,霍琰很好拿捏,霍琰骨子里是怕褚寒声的,所以谢晏知用褚家利益来谈合作。
否则,就凭上次绑架的事情,霍大少爷是很难容忍还有人从他手底下这么嚣张的活着。
霍琰接到裴凛打来的电话,裴凛告诉霍琰随云遇刺的消息,霍琰当场摔碎了手里的酒杯,着急忙慌地给随云打电话,他特地换了一个号码给随云打,随云没接。
谢晏知挑了挑眉,看着霍琰的这一番动静后,他同样决定给随云打一个电话。
自从知道随云要在中心广场演讲后,谢晏知和凌钥派的两波人都在暗处保护着随云,由褚家为首的反抗军决定对随云下手,那么谢晏知更不会心软。
再庞大的褚家,不过是他一众棋子里最适合为随云铺路的垫脚石罢了。
“喂?”
随云接起电话,谢晏知点了免提,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得霍琰眉头一跳,表情不悦。
凭什么?
凭什么谢晏知能让随云接电话?
“什么事,有屁快放。”
谢晏知仿佛已经能看到随云那冷淡而精致的眼投来的不屑眼神,他哄着随云,半开玩笑道:“没受伤吧?”
“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挂了。”
“哎别,小云——”谢晏知笑了笑,“我晚点去学院里接你。”
“哦。”
随云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谢晏知张了张嘴想继续说,无奈只好一脸得意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霍琰。
“装货,你得意什么?随云不过是心软,看你可怜把你这种下等人留在身边罢了,你真以为随云就不知道真相吗?”
“我劝你识相一点,谢晏知。如果不想你的真面目被我戳穿的话,不想让随云抛弃你的话,你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不然……”
“裴凛现在狼狈求而不得模样就是你的下场。”
“啪、啪、啪。”
兄弟相残,真是精彩。霍琰这条疯狂也终于开始露出獠牙,咬向身边的人。
谢晏知慢慢地为霍琰这番话鼓掌,他挑衅道:“你猜我有没有把你这段话录下来,再发给裴凛…他的几个好兄弟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捅他一刀。”
“谢晏知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喂,你们两个能闭嘴吗?家被偷了还在这里和幼稚园小孩一样拌嘴。”
谢晏知敛了神色,他看向突然出现的沈宙,便问:“怎么了?”
沈宙懒懒道:“小云被凌钥接走了。”
“我猜是这次反抗军的刺杀让大公主先坐不住了,随云虽没受伤,但不代表着他在圣缇亚学院就是安全的。”
“所以,凌钥半路拦下了随云的车,把他带回去了。”
霍琰:“……”
谢晏知反而一副平静的表情,似乎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沈宙说完耸了耸肩,看向房间里的两人,“消息我带到了,就不陪你们斗嘴了。”
沈宙一走,霍琰急匆匆地跟上,也顾不上这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谢晏知了。
不出半天。
有关随氏、裴氏两家与反抗军对立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最后传到了随云本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