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200)

2026-10-17

  直到此时此刻,才猛然惊觉。

  原来是默许。

  他立刻将鳞片做成戒指。

  关栖旸想的是,等下次见到沈闲鹊,就能把戒指送出去了。

  人类定情都时兴这个,送鳞片啊羽毛啊之类的东西,太粗野了。

  曾经连修出两条人腿都觉得难的小蛇,就这样在无数次的轮回中——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确实,他现在比你还通人性,”

  A01有理有据:“你在感情上就是很呆,做事又冲动不计后果,还特别嘴硬,只有这种自己哄自己的主动型,才能受得了你。”

  沈闲鹊:“……”

  A01运用大数据分析飞出结论:“一般人收到退回蛇鳞那儿,就要BE了。”

  沈闲鹊不想和A01说话,提着剑往外走。

  A01在后面喊:“诶!用不用我把那条蛇从小世界带回来,顺便给他还原一下记忆。”

  沈闲鹊举起剑晃了晃:“不用了,我去找他。”

  这三世剧本虽算不得完满无憾,却已经是他家小蛇精心挑选过的了。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他要与关栖旸一起,将这一世过完。

  *

  沈闲鹊直接回了重华宫。

  是数据流状态。

  或者说是灵魂状态。

  他得先找到影十三的身体,然后附身进去。

  真正的影十三早已不在,属于沈闲鹊的灵魂能量抽离后,那具身体会长期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有呼吸有心跳,看起来就像突然得了重病。

  估计正放在哪儿养着。

  沈闲鹊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就想低调地苏醒过来,尽量控制影响的扩散。

  最好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毕竟以他对承光帝的了解,虽然尚不确定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但耍是肯定的。

  只能说当过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

  从前是条小蛇的时候多乖,现在进化成弑天巨龙后,性格都嚣张了许多,稍有不顺心就要喷火。

  沈闲鹊已经做好了迎接怒火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重华宫。

  重华宫里很安静。

  影十三的身体不在内殿。

  也是,皇帝就算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夜夜和一个植物人睡在一起,那就太诡异了。

  沈闲鹊走出内殿,瞧见外殿书房亮着灯。

  承光帝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和殿外枝头的梅影相互交叠,夜风轻轻一吹,便簌簌晃动起来。

  疏密横斜,流旒摇曳,像一幅墨色未干的画卷。

  沈闲鹊脚步一顿。

  承光帝竟然大半夜不睡觉,还穿戴整肃,着衮服戴旒冠,独自在书房批奏疏。

  这也太奇怪了。

  沈闲鹊暂时放弃寻找身体,抬步拐进书房,去看承光帝到底在干什么。

  承光帝没有批奏疏,而是在写什么东西。

  确切地说,是誊抄。

  书房内到处都是写废的草稿,俱是承光帝的亲笔所书,只是涂涂改改,字迹写得很潦草,明显是改过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深夜才最终成型。

  沈闲鹊蹲下身,歪头去看落在地上的宣纸。

  才读了两行,就陡然愣住了。

  这是一篇……

  罪己诏。

  承光帝竟然在写罪己诏,难怪他一身帝王旒衮,挑灯夜书,这是分明连夜写完,明日就要一早发出去的节奏。

  诏书不长,但字字珠玑,句句斟酌——

  【朕即位以来,临驭寰宇十九载,安疆守土,薄赋抚民,夙兴不怠。

  今思过自省,觉身怀三罪,莫敢不言。

  少岁征战,坑戮十万降俘,戕杀生灵,此一罪;

  登极固权,翦除手足兄弟,有伤天伦,此二罪;

  秉性刚断,为政苛厉,群臣畏威,朝纲少宽,此三罪也。

  朕一生孤孑,不喜奢靡,无妃无子,独以江山社稷为任,素以丰功盛烈自恃,谓可掩过,坦荡无愧。

  然,挚爱突发急症,久病未醒,药石罔济。

  方知天道有衡,功不抵孽。

  故朕虔心引咎,叩告上苍:愿尽削平生功誉,折己福祚、减我天寿,悉赎往昔杀伐专断之罪。

  伏乞天地神明垂宥,还沈翾一命,复其康健平安。

  万劫业报,独归朕躬,旸敬听天惩。

  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钦  此。】

  沈闲鹊抬头看向案前的承光帝,轻轻捡起地上的宣纸。

  这一幕应当很离奇。

  沈闲鹊和影十三长得并不完全一样,又是夜半三更,像个鬼一样凭空出现。

  承光帝听到响动,却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倏而笑了。

  “你回来了。”

  承光帝搁下笔,大步朝沈闲鹊走来,额前旒冠珠玉相撞,发出好听的轻响。

  沈闲鹊后背微微一震:“你认得我?”

  承光帝倾身向前,展臂抱住沈闲鹊,将头埋在颈间,深深吸了一口:“认得,我能闻到你身上的草木香,你一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沈闲鹊霍然顿声,像只被抓住脖颈的小鸟儿:“你怎么……”

  承光帝说:“我早就梦到过你。”

  沈闲鹊:“是吗?”

  承光帝视线轻抬半分,声音略微阴沉,唇角还带着笑:“就是我伤寒很重的那次,梦到你忽然不见了,我同你讲过,你又忘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很巧妙。

  沈闲鹊挠了挠鼻尖,表示他虽然没忘。

  但也不是很想记得。

  不过很显然,无论他怎么回答,都逃不脱要被秋后算账了。

  承光帝的温柔只维持了两秒,转眼就原形毕露,抓着沈闲鹊肩膀问:“你去哪儿了?”

  沈闲鹊如实回答:“去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承光帝断案水平万世如一,根本不听辩词就敲锤定音:“你果然跑了,那个梦就是预兆。”

  沈闲鹊说:“以后不会了。”

  承光帝垂眸审视,英俊的面容紧绷着,眼底神色几分冷然:“真的吗?”

  沈闲鹊非常诚恳地点点头:“真的。”

  承光帝眼中浮现出丁点笑意:“好罢,再信你一次。”

  沈闲鹊一生之中,脱口而出的话不胜枚举。

  却没有哪一句能比这句更加真心。

  “关栖旸,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永远也不会。

  沈闲鹊取出那枚戒指,套回关栖旸食指上,语气轻快,藏不住心头畅意:“物归原主。”

  关栖旸低头瞥了眼:“又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沈闲鹊无语:“你到底要不要?”

  关栖旸曲起手指,不许沈闲鹊把戒指撸走,拇指不自觉按到了戒面上。

  墨色蛇鳞微不可察的一闪。

  关栖旸转动戒指的动作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云淡风轻道:“景王在之前的来信中说,西洋人定情都送这玩意。”

  沈闲鹊淡淡瞥向关栖旸:“我们的情还用定吗?”

  关栖旸说:“就怕你定得太多。”

  沈闲鹊:“??”

  关栖旸单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匕首,再伸另一只手,握着的是一枚合香珠。

  匕首是第一个位面,沈闲鹊送出去的;合香珠是第二个位面,沈闲鹊送出去的,关栖旸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里面放着沈闲鹊的一缕头发。

  全可以称得上是定情信物。

  这么看的话,沈闲鹊确实没少送,虽然送的都是同一个人。

  但确实没少送。

  沈闲鹊眼睛一下子瞪圆,有点高兴又有点猝不及防,傻乎乎地看着关栖旸:“你……都记起来了?”

  关栖旸牵住沈闲鹊:“我记得你救了我,记得我像块赖皮糖一样跟着你,从小世界追去穿书局,又怕你发现,鬼鬼祟祟地盘在房梁上。”

  沈闲鹊勾起唇角:“很缠人。”

  关栖旸与沈闲鹊十指交扣:“没办法,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