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杀手已经不见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沈闲鹊说:“那人身体是系统创造的,死掉的时候系统解绑,躯体就化为光尘消散了。”
关栖旸问:“那你呢?”
沈闲鹊蹲在那名任务者消失的地方,并没有因为除掉了一个敌方阵营的人而高兴。
相反,他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一个人就那样消失了,除了一柄匕首,什么都没留下。
沈闲鹊捡起匕首:“我猜它应该是一件道具,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关栖旸并不在乎什么系统、什么道具,只认真地看着沈闲鹊,又问了一遍:“那你呢?”
沈闲鹊说:“一样。”
关栖旸极慢、极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天晚到一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有缘由、没有过程,甚至没有结果。
沈闲鹊会突然消失,和那个人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关栖旸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一切都毫无预兆。
他肯定会以为沈闲鹊又跑去哪里玩了,以为沈闲鹊下一秒就会从哪里冒出来,和往常无次那样说些不着调的话、做些不着调的事。
然而实际结果是,他再也听不到沈闲鹊的声音了。
再也听不到了。
他差点第二次失去他喜欢的声音。
关栖旸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强压情绪说了沈闲鹊一句:“你大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
沈闲鹊抬头瞥他一眼:“我没乱跑,是系统告诉我关杰有危险。”
关栖旸思路清晰:“你如果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就不会听到系统的消息。”
沈闲鹊:“然后等那人杀完关杰,接着来杀我?”
关栖旸薄唇抿起冷硬的弧度:“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那个人就碰不到你。”
沈闲鹊不想谈这个话题,用匕首划拉地上瓷砖:“你替我挡刀的行为太危险了,万一来的不是任务者呢?”
关栖旸反问:“不是又怎样。”
沈闲鹊说:“不是他就能直接杀了你,大家一起玩完。”
关栖旸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觉得那样很好。”
沈闲鹊:“……”
关栖旸:“你不觉得吗?”
沈闲鹊立刻表示:“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
关栖旸静静地看了沈闲鹊一会儿,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沈闲鹊被看得后背发毛。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在外界的传言中,关栖旸的代名词是阴鸷冷漠、喜怒无常。
这情绪的变化……还真是挺快的。
*
敌方阵营的掠夺者会突然出现,代表温泉小镇也不安全了。
虽然他们都认为,短时间内对方不会再派人过来,但还是一致决定先回国。
回国的飞机上,沈闲鹊找机会和关杰聊了几句。
依旧是趁关杰上厕所的时候。
关杰洗完手,刚推开门,就又被沈闲鹊推了回去。
也还好私人飞机的洗手间够大,要是民航经济舱那鸽子间,都挤不下他们俩。
但即便如此,空间也挺局促的。
两个人快速交换了信息。
沈闲鹊蹲在马桶盖上,若有所思:“你说等我们完成任务走了,对面要是再派人过来怎么办?”
关杰说:“不会的,只要完成了世界线任务,就代表这本书已经终结,当前位面将没有可供改写的空间。”
沈闲鹊:“可供改写的空间是指?”
关杰:“你可以理解为关栖旸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这时候哪怕他死了,也不影响后续剧情,就算再派来掠夺者,也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位面锁定后,外界力量也进不来了。”
沈闲鹊点点头:“明白了。”
关杰:“你担心咱们走了以后,有人害关栖旸?”
沈闲鹊未置可否。
关杰捂着刀口直抽气:“你要不先担心担心我吧。你天天晚上和关栖旸一起睡,是不怕被掠夺者刺杀,我可咋整啊。”
沈闲鹊问:“你想咋整?”
关杰想了想,也是没招,毕竟他又不能去和关栖旸睡。
即便沈闲鹊没有意见,关栖旸的意见也会很大,没准都不用等任务者来,半夜就直接掐死他了。
关杰感叹:“吃了私生子身份的亏了,早知道还不如假装他亲弟弟好了。”
沈闲鹊捕捉到关键词:“假装?”
关杰说:“对啊,我这个身份是系统给的,男频那边前几年流行私生子逆袭,这几年不行了,私生子口碑下来了,只能给婚生子做配角,领个反派角色啥的凑合干吧。”
沈闲鹊:“……”
关杰失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真是私生子吧?关栖旸父母非常恩爱,他爸怎么可能出轨有别的孩子?”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那关家怎么会认你?”
关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沈闲鹊:“身体数据都是系统调的,随便弄点血缘关系还不是轻轻松松。”
沈闲鹊喃喃道:“天啊,关栖旸肯定恨死你了。”
关杰没办法,身份也不是他选的:“说来这事最冤的还是关栖旸他爸。”
他当初想的是用个三两年完成任务,等我登出位面时,相关记忆一删,所有人都把我忘了,皆大欢喜
谁想到这一来就滞留了这么久,任务进展缓慢,想走都走不了。
沈闲鹊扶额道:“那关栖旸他爸呢?”
关杰言简意赅:“冤死了。”
沈闲鹊脸上表情瞬间降温,抬眼冷冷看向关杰:“这不好笑。”
关杰讪讪道:“他爸不是因为这事儿死的,是剧情杀,其实跟我关系也不大。”
沈闲鹊没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关杰,警告他别乱说话。
关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沈闲鹊又说:“这次回国,我有个事想麻烦你办。”
关杰:“你说。”
沈闲鹊简明扼要:“去查查刺杀你那个人什么来头,还有那个暗网,我怀疑发布关栖旸暗杀悬赏的人,可能也是个掠夺者,他们没准都是连着的。”
关杰呆了呆:“我查?”
沈闲鹊给了关杰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相信你。”
关杰:“涉及他方系统,系统能让吗。”
沈闲鹊:“你都差点被人杀了,调查对方身份顺理成章,否则头上悬着把剑还怎么做任务?把利弊说明白,系统不会反对的。”
危机就是转机。
经过那晚的生日决战,沈闲鹊基本已经和关杰的利益绑定了。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拉拢说服关杰的系统,即便不能让它为他们所用,至少不能让它把自己卖了。
根据沈闲鹊观察,和任务者绑定的任务系统虽然受到上级监控,但也并非一点自由度都没有。
许多事只要它肯稍做通融,那他们未来的行动就方便多了。
关杰哀嚎:“可是关栖旸有权有势有人脉都查不出来,我上哪儿查去?”
“他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什么,”沈闲鹊拍拍关杰肩膀,动员道:“你是个任务者,有系统就会要用。”
关杰:“系统不允许任务者私下联合,怎么可能给我其他任务者的讯息。”
沈闲鹊意味深长:“所以啊,排除法。”
关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过还能反向操作,朝沈闲鹊比了个大拇指,领命去了。
沈闲鹊和关杰开完会,还得去和关栖旸传达会议精神。
首先,他着重强调了有关历史使命的部分,对关氏集团公司发展予以高度勉励,并简要提出下一步的研发投资计划;
其次,他选择性隐藏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信息,比如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再比如他们做完任务就会走之类;
最后,为了促进团队内部的信任与和谐,沈闲鹊对于关杰私生子身份的问题,做出了详细的解释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