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算完成。】
【本次系统任务已终结,宿主即将登出当前位面。】
听到这句话,沈闲鹊没再研究前面一长串信息,立刻叫了声系统。
沈闲鹊:“174,怎么兑换位面停留时长?”
174打开系统商城,不自然地顿了半秒:【别急,0点世界线设定更新,所有的任务者才会一起登出,商城道具还有很多,你有时间慢慢看。】
沈闲鹊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关栖旸。
关栖旸也在看沈闲鹊。
沈闲鹊挑了下眉,意思是‘你看我还在这里吧’:“说了不骗你,就是不骗你。”
关栖旸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闲鹊诧异地抬起手,摸向关栖旸胸口,感受到掌心下剧烈跃动的心跳时,忍不住勾起唇角。
关栖旸淡淡道:“笑什么?”
沈闲鹊叹了口气:“关栖旸,你可真能装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上还一点看不出紧张。”
关栖旸贴近沈闲鹊耳侧,轻声道:“如果你刚才就走了,我希望你最后看到的,是我平静从容的神色。”
这样你最后记住的,也永远是我从容镇定的样子。
而不是我满脸的紧张不安、冷肃沉重,甚至是万分的难过与不舍。
那样的分别……就太难看了。
沈闲鹊似懂非懂:“哦,原来是怕不好看吗?”
关栖旸:“……”
沈闲鹊歪头靠在关栖旸肩膀,弯起眼睛没心没肺地笑:“那你偶像包袱还蛮重的。”
关栖旸总觉得沈闲鹊根本没长心。
而且非常善于破坏气氛。
经常在他满腔情意,心神震动的时候,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关栖旸很想掐着沈闲鹊的脖子,狠狠按到床上,将那些不中听的话,一句一句全都撞回去。
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惜手刚放到沈闲鹊脖颈上,就不舍得收紧了。
都怪沈闲鹊长了一张太惑人的脸,明明那么乖张、那么狡黠,可偏偏就是能引人心疼,仿佛很容易受伤似的。
关栖旸拿沈闲鹊没办法。
最后只能低下头,极为不悦地亲了亲他,在沈闲鹊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警告道:“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舌头割掉。”
这话听着好耳熟。
沈闲鹊实在忍不住笑。
关栖旸看到沈闲鹊嬉皮笑脸的样子,当即更生气了。
沈闲鹊主动搂住关栖旸的腰,把脸贴上他胸膛:“好好好,我不胡说了。”
他个子和关栖旸差不多高,为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几乎是半躬着脊背,才勉强窝进关栖旸怀里,依偎在对方胸口。
那真是好大只的一个宝宝。
简直是没娇硬撒。
沈闲鹊心里也没点谱,想说话时突然一仰脸,脑袋险些撞到关栖旸鼻尖。
关栖旸无奈摇头,把人拽起来:“长手长脚的,不适合表演柔情蜜意这套,还是自己站好吧。”
沈闲鹊又从后面抱住关栖旸,没皮没脸地往上面挂。
关栖旸就把他背起来:“要去哪儿?”
沈闲鹊说:“去睡觉。”
第41章 世界1结局
关栖旸迈上楼梯:“动词形式的睡吗?”
沈闲鹊无语道:“名词!”
关栖旸兴致瞬间锐减90%,但一想到能搂着沈闲鹊,哪怕只看着他也很幸福。
沈闲鹊下巴搭在关栖旸肩头:“你必须得睡觉了。”
自从沈闲鹊任务进度达到99.99%,关栖旸就又开始了漫长的失眠。
人一旦开始长期睡眠不足,免疫系统就会迅速崩溃。
头疼、耳鸣的症状也随之重现。
即便偶尔陷入沉眠,也会忽然惊醒。
关栖旸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检查个人持有资本的情况,稍微超过临界值一点,就立刻做出移转。
沈闲鹊为了让他能踏实睡觉,告诉他屏蔽系统的场域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张床。
“只要我和你同时在床上,系统就无法上线。”
沈闲鹊伸出手腕,对关栖旸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把我的手铐在床头。”
自那晚起,关栖旸短暂地睡了几个好觉。
后来有一天早上,他发现沈闲鹊手腕被手铐磨破了,就不用这个方法了。
再后来不穿衣服那个方法,也好用了一阵子。
但很快也不行了。
因为关栖旸心里其实很清楚,沈闲鹊所作出的一切妥协,都只是因为他愿意迁就他,一旦沈闲鹊不愿意了,自己就算真用黄金打造一座笼子,也不可能困得住他。
他也不想困住他。
所以方法都是用来欺骗自己的,内心真正的焦虑永远没办法消除。
沈闲鹊要快点完成任务,一方面是为了推进世界线锁定,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关栖旸身体的担忧。
关栖旸的身体状态在持续变差,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上次体检,这只耳朵的声感都下降了,”
沈闲鹊扒拉着关栖旸耳边的助听器:“现在你知道我不会走,总能安心睡一会儿了吧。”
关栖旸微微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闲鹊鼻尖:“是我小人之心。”
沈闲鹊立刻‘哎呦’了一声:“真难得啊。”
关栖旸笑了笑:“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都是唬人的,其实我非常自私、狭隘、偏执、善妒,失去听力之后,我很长一段时候极度怨恨这个世界。”
沈闲鹊趴在关栖旸肩膀上,静静听着。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听对方讲就可以了。
关栖旸继续道:“我恨自己生病、恨家人选择的治疗方案、恨围绕在我身边救我的人,甚至恨那些健康的人,也恨那些和我一样身患残疾的人。”
沈闲鹊说:“人的心态就是很难平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关栖旸走进卧室,将沈闲鹊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闭起眼睛重复道:“是啊,没办法。”
沈闲鹊摸了摸关栖旸深邃的眼窝:“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关栖旸睁开眼:“那是你气的。”
沈闲鹊:“还觉得你很帅。”
关栖旸有点高兴了,翘起唇角:“还有呢?”
沈闲鹊想了想,实话实说:“没看出来你哪里残疾,要不是提前知道,只会以为你戴了个蓝牙耳机,看着还挺拽的,有些凶,脾气大。”
关栖旸侧身看着沈闲鹊:“那你是没遇见我脾气最差的时候,有一次连刘凛都对我发火了,说我永远也学不会自洽。”
沈闲鹊笑点和道德又打架了,忍笑说:“那你也挺会气人,刘凛都让你惹毛了。”
关栖旸也笑了一下,慢声道:“都怪曾经的我心比天高,总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凭借我的家世、我的才能、我的努力达不到的。”
“后来我知道不是。”
“只单单一个‘健康’二字,就彻底把我难住了。”
“刘凛希望我学会自洽,那样人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惜我现在也没有学会,只是不得不习惯了。”
“因为我没有办法。”
“这世上的事,有太多的没有办法。”
沈闲鹊眉梢拧了拧,将额角抵在关栖旸肩膀,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睡觉吧,你越不好好睡觉,身体越差。”
关栖旸手搭在沈闲鹊后背:“我之前说的话,现在还是算数的。”
沈闲鹊露出一只眼:“哪句?”
关栖旸说:“就是‘咔吧’死了的那一句。等我身体真的糟透了的时候,你就走吧。”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沈闲鹊不想搭理关栖旸了,就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