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爸赵妈还没回来,今天赵熠和日主厨。
这么冷的天气,最适合吃涮锅子了。可惜家里没有铜锅,不过上次下山倒是买回来一个浅口的瓦罐,个头不算太大,但涮起锅子来绝对绰绰有余。
“日,快来!”
“怎么了?”日刚把几个议事的人送走,身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就被赵熠叫进了厨房。
“帮我切点羊肉片,我泡点蘑菇和地果干,待会儿咱们吃点好吃的!”
“好,羊肉切成什么样的?”
“越薄越好,越薄越好,待会儿涮的时候熟得快,一口下去就化了。”赵熠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后面存放杂物的屋子里翻找老妈秋天晒的各种干菜。
除了地果干和蘑菇干,还有几把黑亮的木耳和做豆腐晒出来的干腐竹,一起用温水泡在木盆里。
外头有老赵昨天冻的冻豆腐,炕上有刘丽华发的黄豆芽,这些食材,可都是涮火锅的好搭档。
两个孩子也跑过来帮忙,踮着脚尖往灶台上张望,“阿父,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赵熠神秘兮兮地说:“好吃的,保证你们爱吃,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俩孩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虽然阿父不经常下厨,但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特别好吃,和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比如上次用蜂蜜和酸果子给他们做的“饮料”,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上上次用地果粉调成糊糊裹了肉片下锅炸,叫什么“溜肉段”,外酥里嫩香喷喷的,他们最爱吃了!
赵熠把瓦罐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开始动手搭简易的炉灶。炭是现成的,冬天烧木头总有烧不完的木炭,老赵一块块收集起来,拿去石家煅烧铜铁用的,家里陆陆续续攒了不少,堆在墙角像一座小黑山。
日把肉切得差不多了,放下刀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末,“瞧瞧,这羊肉切得行不行?”
赵熠回头一看,眼睛都直了,“这也太行了!”冻好的羊肉被均匀地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如纸,几乎能透光,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盆里,足足切了冒尖的一小盆。
赵宝钢和刘丽华回来的时候,父子四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炉火烧得正旺,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哟,这是什么吃法?闻着就香!”老赵脱了外面的皮袄,洗着手凑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看。
多多立马抢着回答,小脸上满是得意:“爷,阿父说这叫涮火锅!你看这些吃的都能放在里面涮,可好玩了!”
刘丽华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还挺能捣鼓的,我瞅瞅都弄了啥吃的?”
桌面上摆了六七盘配菜,干菜泡发后鲜亮亮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一盆切得整整齐齐的羊肉片,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准备的还挺丰盛,你们这是要过年啊!”
瓦罐里的水开了,赵熠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去,几秒钟就变了颜色,从鲜红变成淡淡的褐色。虽然汤底只放了一点盐做调味,清淡得几乎尝不出什么花样来,但架不住食材新鲜,羊肉本身的滋味就足够鲜美。
没有其他的酱料,只能蘸一点赵妈妈自己做的韭菜花酱,咸鲜中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那滋味简直没法说了。
窗外白雪纷纷,屋内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炉边有说有笑,雾气氤氲了窗户。
在一片安静祥和的烟火气里,赵家人在这个原始部落度过了第三个年头。
==========作者有话说:==========
基础打好了,马上开始部落大发展了。
第95章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山上的残雪还东一块西一块地赖在背阴坡上, 山脚下的树木却早已按捺不住,嫩绿的新芽从枝条上鼓出来,在暖融融的风里微微颤抖。
今年的袒图大地上, 可比往年热闹多了。漫山遍野都是部落里的人,弯着腰、挥着胳膊在翻地干活。
这个季节播种还早了些,泥土还没彻底化透,但地已经可以翻了。一锄头下去, 翻起来的黑土湿润润的,带着一股子混着草根气息的土腥味,闻着就叫人心安。
去年部落里还有不少人家不看好种地果这回事, 觉得费那力气干嘛,不如上山打猎来得痛快。可今年刚一开春,这些人就纷纷跑到赵家来取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伸长脖子问怎么系苗。
老赵夫妻也没藏着掖着,搬了小凳坐在院当中, 仔仔细细地把地果生苗的法子一五一十教给他们。
今年赵家打了新农具,翻地的效率照比往年快了一大截。铜打的镐头握在手里比石镐轻便多了, 使起来既顺手又利落,一镐下去能翻开好大一片土,而且再也不会翻几下地就崩了刃口。
赵熠跟着父亲翻自家的地,日则被赵宝钢派去翻他家的地。升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可毕竟是伤过元气又断了一条手臂的人,地里的活计肯定是撑不下来的。兰一个人忙不过来, 要是耽搁了农时,这一年口粮就悬了。赵家这边忙完, 爷俩还得赶过去搭把手。
说起来,种地这桩事离不了日历,老辈子管它叫黄历,二十四节气差一天都不行。
早了种子冻在地里出不来,晚了苗蹿得太急反倒不壮实。之前老赵一直悬着心,来这里这么久,日子全凭大约估算,万一错过了节气耽误了耕种,一年的收成可就全泡汤了。
没想到,竟然是祝用她娘亲教的望星术帮忙解决了这个难题。
早些年祝跟娘亲学这门本事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那会儿她年纪还小,只记得娘亲拉着她的手,仰头指着满天的星子,一颗一颗教她认,神情郑重地嘱咐她:“这些很重要,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后来娘亲离开了,她一直也没用上这门本事,还暗自纳闷过,娘亲费那么大功夫教她认星星,难道只是为了夜里赶路不迷方向?直到如今她才恍然明白,那满天星斗里藏着的,竟然是计算时节的古老秘密。
有了“人形日历”,种地的日子再也不用发愁了,到了谷雨,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播种。
上午父子俩翻了一亩地。因为铜镐不够用,就没让刘丽华下地,留她在家照顾两个孩子,顺便张罗饭菜。
到了晌午,刘丽华便挎着篮子,沿着田埂一路走过来送饭。
“怎么样,累不累?”她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赵熠拧开水壶盖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白开水,抹了把嘴角道:“还行,比下山一趟轻松多了。”
“说起下山,袒图部落那边也有人张罗着要下山了。”
赵熠愣了一下,放下水壶道:“谁啊?”
“森说要下山去,还要使唤咱部落里的驴子。”
老赵掐着腰站在一旁,摘掉头上草帽,露出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花白头发,拿手挠了挠头皮,皱眉道:“没跟他们说驴子带崽了,跑不了远路吗?”
“跟他们说了,他们不信,又跑到升那边去要骡子。”
赵熠皱起眉,“阿父他同意了吗?”
“不知道。反正咱家小花是绝不能借,肚子里崽子都有三个多月了,这要是下山一趟给折腾掉了,我心疼都来不及。”刘丽华说着,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护犊子的硬气。
年后的时候,赵熠去找祝婆婆讨了和合草,给部落里的八头驴喂了下去。
公驴母驴发情配种之后,有四头母驴怀了崽,其中就有他们家的小花。小花是刘丽华给起的名字,因为这头灰背母驴额头上正好有一块白色的花纹。
驴子怀胎时间长,正常得怀满一整年才能下驹,赵家自己都舍不得使唤,自然更不可能借出去下山折腾。
下午地还没翻完,日就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走过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忙完了?”赵熠直起腰,拿胳膊肘蹭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忙完,”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赵熠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是借驴子的事吧?”
日点点头:“上午森去找了阿父,说攒了些皮子,想下山一趟换点东西。阿父自然是同意的,不过他说要牵部落里这八头驴下山,阿父让咱们自己商量。”